
庶妹從小就能看見人的鬼魂。
五歲那年,她指著知府大人的後背,說那兒趴著個索命的無頭女鬼。
嚇得知府當場尿了褲子,還順帶幫官府破了樁大案。
自此,她成了全城權貴爭相討好的“小活仙”,爹娘更是將她當成心頭肉寵上了天。
而平平無奇的我,徹底成了府裏的透明人。
到了適婚年紀,城中一位姓裴的公子帶著媒人上門提親。
裴公子生得一副極好的皮囊,且待人溫潤有禮。
庶妹一見傾心,紅著臉搶先一步應下了婚事。
卻沒想到次日一早,她直接翻臉:
“我昨夜仔細看過了,他身後的祖宗鬼魂全穿著打補丁的粗布麻衣!絕對是個裝門麵的窮酸破落戶!”
“我才不要嫁過去跟著吃糠咽菜,這婚事作廢!”
就在爹娘準備將裴公子的婚帖退回時。
我聽到了一聲威嚴蒼老的冷哼。
【無知蠢婦!老夫乃名滿天下的江南首富,死後穿破衣,隻為告誡子孫不忘當年白手起家之艱辛!】
【退婚正好!老夫留在金陵的百萬兩黃金和八座大金礦,斷不能落在這等眼皮子淺的毒婦手裏!】
我猛地愣住。
原來我從小聽到的那些囈語根本不是癔症!
我是真的能聽到鬼魂說話!
下一秒,我怯怯舉手:
“要不,我嫁?”
能不能覓得良人並不重要。
主要這百萬兩黃金和八座金礦,我是真想要。
......
話音剛落,庶妹宋明珠突然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本以為她又要和往常一樣打斷我,卻沒想到她在一旁鼓起了掌:
“好!太好了!”
“一個滿嘴胡話的癔症瘋子,配一個窮酸書生,簡直是天造地設的絕配呀!”
裴公子站在廳中央,清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砰!
父親重重一拍茶幾:
“住口!你這孽障還要丟人現眼到什麼時候!”
父親指著我的鼻子,氣得胡子直哆嗦。
“你成天在後院對著空氣自言自語,本就有瘋癲癔症!”
“若是把你嫁過去,哪天犯了病被人退回來,我這張老臉往哪擱?”
母親更是嫌惡地用帕子掩住口鼻:
“宋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來人,把這瘋丫頭給我拖回後院鎖起來!”
兩個家丁立刻衝上前,按著我就要往後院拖。
“放開我!我沒瘋,我就要嫁!”
我拚命扭動身子掙紮。
“姐姐,你就別白費力氣了。”
宋明珠得意地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
“我剛才可是看得真真的,裴家的列祖列宗都在門外搖頭歎息呢。”
“他們都在嫌你丟人現眼,說你連給裴公子提鞋都不配!”
下一秒,耳邊卻突然炸開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
【放屁!這瞎眼的小毒婦在滿嘴噴糞!】
【就定這丫頭!老夫看這丫頭順眼得很!】
【乖孫,快點頭啊!你不是就喜歡這種有膽識的姑娘嗎!】
裴公子依舊站得筆直,薄唇緊抿,似乎還在猶豫要不要開口。
那中氣十足的聲音再次傳來:
【丫頭,快上!我這乖孫表麵清冷孤傲,實則吃軟不吃硬!】
我心頭狂跳。
百萬兩黃金在向我招手!
“哎喲!”
我猛地將膝蓋重重砸在青磚地上,順勢死死拽住裴公子的衣袖。
“裴哥哥!”
我硬生生擠出兩滴淚水,眼尾瞬間憋得通紅。
“裴哥哥別怕,晚棠不嫌你窮!”
我仰起頭,用最崇拜的眼神望著他。
“晚棠願意跟你吃苦,就算是吃糠咽菜,晚棠也心甘情願!”
裴公子身子猛地一僵。
他手忙腳亂地想抽回袖子,卻又怕傷著我,隻能僵立在原地。
一抹可疑的紅暈從他的脖頸迅速蔓延,連耳根都紅透了。
“你......你當真?”
他聲音微啞,竟結巴了一下。
“千真萬確!非裴哥哥不嫁!”
我把他的袖子攥得更緊了。
裴公子深吸了一口氣,反手輕輕托住我的手肘,將我扶起。
隨後,他轉身麵對我那驚呆了的父母,雙手作揖,深深一拜。
“宋老爺,宋夫人,既然晚棠小姐不棄,這門親事,裴某應下了。”
父親急得跳腳。
“荒唐!我答應了明珠,讓她先出嫁!現在怎能讓這個瘋丫頭搶先一步!”
“若你執意要娶這個小瘋子,我宋家絕不陪嫁一分一毫!”
裴公子直起腰,眼神重新變得冷冽。
“裴某娶的是人,不是嫁妝。七日後,裴某定來迎娶。”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大步流星地跨出正廳。
“反了!真是反了!”
父親氣得一腳踹翻了椅子。
“把這不要臉的賤蹄子給我扔回破院去!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她出來!”
兩個家丁再次撲上來,連拖帶拽地把我扔進了後院的破屋。
宋明珠站在門外,眼神惡毒。
“宋晚棠,你給我等著!我絕不會讓你舒舒服服地嫁過去!”
我跌坐在滿是灰塵的地上,不僅沒哭,反而咧開嘴笑了。
我摸著酸痛的膝蓋,回味著裴公子紅透的耳根,用力搓了搓手。
百萬黃金和純情金龜婿,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