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連著兩日,送來的飯菜都是餿的。
第三日清晨,後院那堵年久失修的矮牆外,突然傳來兩聲輕咳。
“晚棠姑娘。”
是裴公子的聲音。
我立刻搬來幾塊破磚,踩著探出半個腦袋。
裴公子遞進來半塊用舊帕子包著的破玉佩。
“這是裴某生母留下的物件,權作定親信物。委屈姑娘了。”
我剛要伸手去接。
耳邊突然響起那道中氣十足的老者聲音。
【臭小子!拿著玉佩在門口猶豫半天才敢進來!肚子都餓得咕咕叫了!】
【想吃城西的桂花糕也不知道去買,一心都放在未來媳婦的身上了!】
我伸出的手猛地一頓。
懂了!
我轉頭就從矮牆上翻了出去。
裴公子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扶穩我。
“姑娘這是......”
“裴哥哥等我片刻!”
我捏著身上僅剩的幾枚銅板,拔腿就朝街口的糕點鋪狂奔。
不到半柱香,我氣喘籲籲地跑回來。
將熱乎乎的桂花糕一把塞進裴公子懷裏。
“裴哥哥,你可千萬不要因為晚棠,委屈自己。”
我仰起頭,眼神真誠得快要溢出水來。
“晚棠會精打細算,一文錢掰成兩半花,絕不嫌貧愛富。”
“就算你身無分文,以後......我去做工養你。”
裴公子徹底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懷裏冒著熱氣的桂花糕,又看看我真摯的眼神。
一抹紅暈迅速爬上他的耳根。
“晚棠......”
他聲音微顫,“三日後,我定風光迎娶。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深深看了我一眼後,裴公子轉身大步離去,消失在巷口。
我捏著手裏的破玉佩,正暗自竊喜。
一輛由四匹高頭大馬拉著的華麗馬車,穩穩停在了巷子外。
宋明珠滿頭珠翠,依偎在一個衣著華貴的年輕男子身邊走了過來。
“姐姐,你還在巴巴地望著那個窮酸書生的背影呢?”
宋明珠下巴快揚到了天上,指著身邊的男人。
“告訴你個好消息,我馬上就要嫁給許公子了!”
她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
“我可是親眼看到許家祖宗的鬼魂,個個穿著蟒袍玉帶,穿金戴銀!”
“這才是真正的潑天富貴!”
許昭居高臨下地瞥了我一眼,滿眼不屑。
“宋家居然還有這等不識抬舉的瘋丫頭,真是敗興。”
父親聞訊趕來,滿臉堆笑地迎向許昭。
“這不是小侯爺大人嗎!”
“小侯爺息怒!這死丫頭腦子有病,驚擾了侯爺!”
轉頭看向我時,父親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不知廉恥的畜生!竟敢翻牆私會野男人!”
父親奪過家丁手裏的藤條。
“啪!”
粗長的藤條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火辣辣的劇痛瞬間炸開。
“把這死丫頭關進祠堂罰跪!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起來!”
兩個家丁死死按住我,粗暴地將我往祠堂拖去。
沉重的木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膝蓋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背上的傷口疼得我直抽冷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宋明珠得意的笑聲。
“姐姐,三日後,侯府就要來下三十六抬聘禮了。”
“我倒要看看,你那個窮酸書生,拿得出幾文錢來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