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瞬間凝固。
眾人開口和稀泥,
“還要什麼證據,你們在一起五年就是證據。”
“對對對,結婚就是證據。”
“你們要不等著結婚那天再來秀恩愛,今天先放過我這個唯一的單身狗。”
我扯扯嘴角,沒再說話,埋頭繼續吃飯。
傅知硯長長地鬆口氣。
飯局結束,我滴酒未沾負責開車。
傅知硯的手剛放上副駕門把手,又收回,
“我照顧佳汐。”
話落,他走到後座與蘇佳汐同坐。
我沒做聲,開車回家。
後照鏡裏,傅知硯小心翼翼地把蘇佳汐的頭靠在他肩上,低聲哄著,
“乖,別亂動,容易難受。”
我握住方向盤的手掐緊幾分,
當初我因工作應酬,喝得快不省人事,讓他來接我。
他卻說自己沒空,還讓我把身上的酒味弄幹淨再回家。
我以為他是性格使然,
卻不料,他不是不會照顧人,隻是不想照顧我。
經過夜市,傅知硯讓我停車。
他動作輕柔地把蘇佳汐放在靠背上,下車朝夜市快步走去。
此時蘇佳汐睜開眼睛,搖頭晃腦地湊過來,
“姐姐,知硯太好了,我嫉妒了。”
她朦朦朧朧的眼神,帶著幾分天真,跟年幼時一模一樣。
蘇佳汐比我小整整七歲,
彼時,我正逢高三,父母遭遇車禍雙雙去世。
隻剩我和她相依為命。
看著年幼的妹妹,我咬牙撕掉錄取通知書,打三份工供妹妹讀書把她養大。
晚上累得癱在床上,妹妹笨手笨腳的幫我換衣服,心疼得直掉眼淚,
“姐姐,等我長大了。要把世界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你。”
當初稚嫩的小臉與此刻重合,她似笑非笑地開口,
“姐,不如把知硯讓給我吧。”
我的心似被人猛地攥住,痛得我呼吸一滯。
沒得到我的回答,她又躺了回去。
一時分不清是醉話,還是真話?
目光落在她手腕處戴著一條鑲滿鑽的施華洛奇手鏈,
它一直在購物車裏,我卻沒舍得買。
側臉看出窗外,
傅知硯朝我們走來,手裏提著蘇佳汐最喜歡的蜂蜜柚子茶。
他坐到後座,蘇佳汐順其自然地靠在他肩上,閉眼張開嘴。
傅知硯插好吸管放到她嘴邊,她嘴角上揚喝著果茶。
“知硯,超級好喝。給姐姐買了嗎?”
傅知硯一愣,隨口說道,“她不愛喝這些。”
我沒做聲,
這個夜市有我最愛吃的紅豆雙皮奶,我在他麵前說過不下十次。
他卻一次沒記住。
“哦。”
蘇佳汐失望地應道,又把果茶推給傅知硯,“你嘗嘗,真的好喝。”
傅知硯好不避諱地咬著她的吸管喝了口,
“很甜。”
蘇佳汐滿足地笑了,“姐姐,你也嘗嘗。”
話音未落,她又連連搖頭,擺擺手,
“姐姐從來不吃別人吃過的東西,還是算了。”
傅知硯看著她,眼神無奈又溫柔。
他大概忘記自己曾有潔癖,連我筷子夾過的菜都嫌棄。
我眼眶濕潤,輕聲道,
“好。”
多餘的從來是我,
我退出便是。
回到家中,把蘇佳汐送到客臥安頓好。
我獨自坐在客廳,用手機給上司發去外派工作的申請表。
晚餐吃得少,胃隱隱作痛,蜷縮在沙發上。
傅知硯見狀,皺皺眉頭。
沒多久,他端著一碗餛飩放到茶幾上,
“吃吧。你晚餐吃得不多,胃該難受了。”
餛飩還冒著熱氣,瞬間熏紅了我的眼睛。
我握著湯匙,舀起一個放到嘴裏。
味道像極了第一次見到傅知硯時吃的餛飩。
那是我年齡小,四處打零工貼補家用。
在大學城附近的夜市燒烤店,遇見難纏的顧客。
老板非但不幫我說話,還汙蔑我不檢點,連工資都不想給。
我委屈得眼淚直流。
傅知硯幫我說話作證,是那人有意騷擾。
老板後來不情不願地給了工資。
我請他吃了碗餛飩,
他給我說了很多關於大學的事情。
勸說我要讀書,不能一輩子這樣。
我不再糾結,咬著牙邊掙錢邊學習,
沒有讓自己一直在黑夜裏掙紮。
若說照顧蘇佳汐,是我身為長姐推卸不掉的責任。
那麼傅知硯,則是我漫長黑夜裏的一束光。
再次遇見傅知硯時,他追求我,我才會迫不及待地捧著一顆心回應他。
隔著霧氣,我看不清楚傅知硯的臉,
“所以,你不把我當回事,是因為兩天就追到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