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和裴錚在一起的那年,
隻因我碰了一下他母親留下的白玉簪。
被他冷暴力了整整半個月。
後來我學乖了,把簪子仔細地供了起來。
訂婚前夜,裴錚終於承諾,第二天,會親手把簪子插進我的發間。
我以為那是三年隱忍終於換來的認可。
卻無意中看到,江念靠在他肩上哭得碎人心腸。。
“當年你親手刻了這把簪子,明明是想向我求婚的......”
“要是那天我沒走,你是不是就不會娶她了?”
裴錚不僅沒有反駁,反而抬手將她擁入懷裏。
“娶她隻是應付長輩。她性子悶好拿捏,是個當裴太太的合適人選。”
“那你還要親手把我的簪子給她戴上?”
裴錚輕嗤了一聲。
“騙她說是遺物,她就當寶貝供著。”
“讓她戴著刻了你名字的簪子跟我結婚,就當是......”
“她在替你走這個過場。裴太太是她,但我的妻子隻有你。”
我站在門外,手腳冰涼。
我那一腔捂了三年的熾熱真心。
終究是在這幾句輕飄飄的笑言裏,徹底涼透了。
......
我沒有衝進去質問,也沒有崩潰大哭。
門內,裴錚輕拍著江念的背,溫聲細語地哄著。
那是我這三年裏從未見過的耐心與溫柔。
我低頭看了一眼垂在胸前的長發。
為了配他那根母親遺物的白玉簪,我特意留了三年。
每天小心翼翼地用精油養護。
現在看來,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了老宅。
回到公寓,屋內一片寂靜。
我平靜地打開電腦,登入了一個跨國長線支教項目的後台。
鼠標懸停在確認申請的按鈕上,我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頁麵跳轉:【您的最終審核與航班確認,還需等待最後3天。】
看著屏幕上跳動的紅字。
我心裏沒有翻江倒海的憤怒,隻有一種大夢初醒後的死寂。
倒計時三天。
裴錚,我們就快要徹底結束了。
次日中午,下聘儀式前的小家宴。
老宅的包廂裏坐滿了裴家的親戚。
江念以世交妹妹的身份,理所當然地坐在了裴錚的右側。
我坐在裴錚的左側,一言不發。
“今天是個好日子。”
裴錚的母親笑著開口。
“阿錚,你不是說有東西要親手送給念念......”
“哦不,送給未婚妻嗎?”
裴錚淡淡應了一聲。
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打開,裏麵靜靜躺著那根白玉簪。
周圍立刻傳來親戚們的驚歎和附和聲。
裴錚轉頭看向我,眼底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溫和。
“過來,我給你戴上。”
我看著那根刻著江念名字的簪子,胃裏一陣翻騰。
我沒有動,隻是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不用了。”
“太貴重了,我不配戴,免得摔壞了。”
包廂裏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裴錚的手僵在半空。
他臉上的溫和迅速褪去,眉頭微皺。
語氣裏透著不悅。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別不懂事。”
“我都主動給你台階了,你還鬧什麼脾氣?”
他以為我還在為昨天沒陪他回老宅的事情鬧脾氣。
“阿錚哥哥,你別生氣。”
江念立刻紅了眼眶,急忙站起身,眼巴巴地看著我。
“嫂子,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在這裏?”
“如果是的話,我馬上走......”
“你別因為我跟阿錚哥哥置氣,這簪子是他準備了好久的......”
“念念,坐下。”
裴錚一把拉住江念的手腕,將她按回座位。
再看向我時,他的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既然你不想要,這簪子以後就由念念替你保管。”
裴錚冷笑一聲,為了懲罰我的不知好歹。
也為了安撫委屈的江念,他直接轉手將發簪插進了江念的發間。
“阿錚哥哥,這怎麼行......”
江念捂著嘴,驚呼出聲,卻並沒有伸手去摘。
“有什麼不行?隻有懂珍惜的人,才配戴它。”
裴錚死死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到嫉妒的表情。
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話,等著看我失態發瘋。
我聽見有親戚在小聲嘀咕。
“這還沒過門呢,就敢給阿錚擺臉色,真是小家子氣......”
但我沒有歇斯底裏,也沒有掀桌子爭吵。
我隻是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麵前已經冷掉的糖醋排骨。
味道很澀。
我看著那根白玉簪在江念的發間搖曳。
心裏卻隻剩下一陣鈍痛。
我把它當神明一樣供奉了三年,碰一下都要被他冷暴力半個月的聖物。
原來隻是別人隨手把玩、可以輕易轉讓的物件。
“排骨太涼了,別吃這個,仔細傷了胃。”
腦海裏突兀地閃過一句話。
那是大一那年的冬天,我發了高燒。
裴錚推掉了所有的應酬,在出租屋裏守了我三天三夜。
我不肯吃沒味道的白粥,鬧脾氣想吃城南的糖醋排骨。
他二話沒說,頂著大雪排了兩個小時的隊買回來。
那時候,他一邊用溫熱的手掌捂著我冰冷的手。
一邊細心地把排骨上的肉剔下來喂給我,眼神裏滿是專注和心疼。
我咽下嘴裏的排骨,抬頭看向現在的裴錚。
他正低頭替江念盛湯,細心地挑出江念不愛吃的蔥花。
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分給我半分。
察覺到我的視線,裴錚動作頓了一下。
“你要是覺得委屈,等下聘儀式結束,我再帶你去挑一條項鏈。”
“不用了。”
我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角。
“我不缺項鏈。”
“你到底想怎麼樣?”
裴錚的耐心徹底耗盡了。
“我說了,念念隻是世交妹妹,她身體不好,我多照顧她一點是應該的。”
“你馬上就是裴太太了,能不能大度一點?”
“我沒說不大度啊。”
我看著他,淡淡地反問。
“我不是已經把簪子讓給她了嗎?”
裴錚被我噎了一下,臉色更加難看。
“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猛地拉開椅子站起身。
“這頓飯沒法吃了,念念,我送你回去。”
“阿錚哥哥,嫂子她......”
江念一臉為難地看了看我。
“走,不用管她。”
裴錚沒有再看我一眼,帶著江念徑直走出了包廂。
留下我一個人麵對滿桌長輩異樣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