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去技校兩周,瘦了一圈。
晚上總開著燈睡,問她,她說開著燈才不害怕。
飯桌上,林琳給星星夾菜,隨口說。
“晚棠,你沒事兒也教教囡囡做飯,以後嫁過來,總得會伺候人吧?”
女兒低著頭,沒說話。
陸景在旁邊吃菜,像沒聽見。
我剛想開口,林琳又說。
“現在的小姑娘都嬌氣,什麼都不會可不行,星星以後工作忙,總不能天天吃外賣吧?”
“她還小......”
“不小了,我記得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也就這麼大,你會的可多了。”
她笑了一聲,看了女兒一眼。
“是不是呀囡囡?”
女兒沒看她,放下筷子,輕聲說。
“我吃飽了。”
起身回了房間。
晚上,我跟陸景提了轉學的事。
話還沒說完,他就打斷我。
“心情不好就能不去?現在高中都截止報名了,他能去哪?”
我說問過遠一點的高中了,他翻了個身。
“你有工作嗎?你能給她出學費?她現在這樣就是跟你學的,什麼事都往壞處想。”
他背對著我,不再說話了。
周末下午,女兒在客廳寫作業。
晨晨跑過來,先撞了她一下,本子掉在地上,他踩了一腳,又順手把她最喜歡的玩具拿走了。
“上技校還裝著寫作業啊。”
女兒眼眶紅了,蹲下去撿本子,晨晨笑著跑了。
陸景從書房出來接水,看見了。
他站了一下,說。
“晨晨,別太鬧。”
然後端著水杯回去了。
林琳從房間出來,笑著說。
“小男孩嘛,調皮是天性,晨晨就是喜歡你才逗你玩,男孩子欺負女孩子就是喜歡的意思。反正以後都是一家人,你讓著他點就行,以後結婚了他也是讓著你。”
女兒拿著被踩皺的本子,沒有抬頭。
周末,林琳忽然說想給晨晨準備一個書房,安靜學習,方便備考。
她說想把女兒的房間改成書房,對晨晨以後學習有幫助。
“不行,囡囡長大了,需要房間。”
林琳站在次臥門口,語氣很自然。
“囡囡白天上課晚上回來睡個覺而已,晨晨學習多重要,你能體諒吧?”
不等我說話,工人已經抬著書櫃過來了。
我擋在門口。
“我說了不行。”
林琳沒看我,對工人說。
“師傅,把那個書櫃搬進去,靠窗放。”
“房產證寫的是我的名字,這個家怎麼安排,我說了算。”
工人抬著櫃子往裏走。
晚上女兒回來,推開自己房間的門,裏麵被塞滿了書櫃和書。
她的床沒了,東西也被挪到了客廳角落。
她站在門口,好一會兒沒動。
然後她走到客廳,蹲下來,把紙箱裏的衣服一件一件重新疊好。
我看著她,強忍住淚水,我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我走到陸景旁邊,他此時正在看手機。
我說。
“你就眼睜睜看著女兒房間被霸占嗎?”
他頭也沒抬。
“又不是不給她住了,現在晨晨需要書房,他努力學習了,到時候咱女兒才能過好日子,現在將就一下怎麼了?”
“以後這個家的女主人不還是她嗎?”
他劃了一下手機。
“你不覺得她越來越矯情了?動不動就哭,跟你學的太像了。”
我的目光落在茶幾上擺著女兒以前畫的一家三口,玻璃有了些裂痕。
那是女兒上小學一年級那年,趴在桌子上畫了一下午。
他蹲在旁邊看了很久,指著畫說。
“我閨女以後得有個能畫畫的小世界,咱家得給她留一麵牆,貼她畫的畫,以後當了畫家,咱倆都沾光。”
他把畫端起來對著光看,又補了一句。
“不過得把媽媽畫漂亮點,我媳婦可最好看。”
深夜,我回到臥室。
女兒蜷在臨時鋪的墊子上,沒有睡,背對著燈光。
我蹲下來,她翻了個身,眼睛是紅的。
“媽,你能不能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