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早,我摸到女兒額頭燙手。
我叫了一聲陸景,沒人應。
我走到客廳,才發現他們都走了,車鑰匙也不在。
我撥了他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
電話那頭有風聲和廣播聲。
“陸景,女兒發燒了,車你....”
“你能不能別拿女兒當借口?”
“我沒有,她真的在燒。”
他聲音沉下去。
“你要是覺得我陪晨晨讓你不舒服,你直說,拿孩子當借口,沒意思。”
背景裏林琳喊他。
他沒等我回話直接掛斷了。
我攥著手機站在客廳中央,屏幕還亮著,通話時間不到三十秒。
我快速地抱起女兒下樓。
到醫院,掛號窗口,可刷卡時卻顯示餘額不足。
換一張,裏麵隻剩下五毛。
我翻遍所有卡,沒有一張夠用。
我無力地抱著女兒退到大廳角落,撥陸景的電話,但是關機了。
我站在角落裏,女兒伏在我肩上,呼吸很熱。
我走到急診醫生辦公室門口。
門開著,裏麵有人在說話。
我猶豫了一下,抱著女兒走進去,聲音很小。
“大夫......我孩子燒得厲害,能不能先給看看......我錢不夠,明天一定補上......”
醫生抬頭看了我一眼。
“先去交費掛號,交完費再看。”
我的腿軟了一下,抱著女兒跪下去。
“求求你了......我一定補上”
女兒虛弱的睜開眼。
抬手,摸了摸我的臉。
“媽媽......我們回家吧......我覺得我好了......”
回到家,我急忙用溫水給她擦身,涼毛巾換了一輪又一輪。
午後,女兒終於退燒了。
我看著她紅撲撲的臉,淚水糊了一臉。
以前女兒發燒,陸景不管在開會還是加班都會跑回來。
他連拖鞋都沒換就跑下樓,膝蓋在門框上撞出淤青。
嘴裏還念叨著。
“對不起,我沒用,連你們娘兩都照顧不好。”
我無力地坐在地上,拿起手機。
卻看到林琳發了一組九宮格。
過山車,旋轉木馬,摩天輪,最後一張是陸景的背影。
他站在攤位前,兩隻手舉著冰淇淋。
配文。
“被好朋友承包的一天,太幸福了。”
下午,陸景回來了。
他沒去客廳,直接推開了女兒房間的門。
我看見他的背在門口停頓了一下。
女兒的臉還有點紅,但睡得正沉。
他站了一會兒,退出來,聲音放低了。
“......真燒了?”
“嗯。”
他沉默了兩秒。
“是我錯怪你了,對不起。”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零錢,十塊、五塊、一塊的,揉成一團,放在床上。
“這錢你到時候給孩子買點吃的。”
這時客廳裏傳來林琳和晨晨的聲音。
晨晨在笑,喊著我要拆這個熊貓!
林琳說。
“別急,都是你的,這很貴的,慢點拆。”
我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床上那把皺巴巴的零錢。
“卡裏的錢呢?”
陸景正在拿換洗衣服,頭也沒回。
“給林琳買了輛0萬的車。”
我突然有些呼吸不暢。
“那些錢是我們......”
“老婆,晨晨上的是好學校,開咱家那破車會被笑話的,你們之前不都說,閨蜜高興自己就高興嗎?今天大家都挺高興的,你別掃興。”
“那是給孩子存的..今天在醫院都...”
“我不是道歉了嗎?”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喋喋不休了?”
隨後他不再聽我說話,把睡衣搭在胳膊上,進了浴室。
門關上了。
水聲響起來。
客廳裏還在笑,紙盒撕開的聲音不停傳過來。
我手指攥了一下衣角,又鬆開了。
隨後我拿起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