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爸爸成為我班主任那年，我綁定了受氣包係統，每次受委屈，都能獲得積分。

我以為這係統是雞肋，畢竟我爸是班主任，誰敢欺負我？

可我沒想到，欺負我最狠的人，恰恰就是他自己。

我成了他在班級立威的工具人，是他殺雞儆猴的那隻雞。

直到高考完，收到清北錄取通知書，我以為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結果那個沒考好的班長突然撒潑，哭喊著都是我仗著爸爸是班主任欺負他，害他心態崩了才沒考好。

爸毫不猶豫奪過我的錄取通知書，當著全班的麵撕得粉碎。

他轉過頭看著我，眼裏滿是大義凜然。

“陸遠，身為班主任的兒子，我絕不允許你仗勢欺人。今天，你給班長磕頭道歉，留下來陪他複讀一年，給我把這個錯補上。”

我沒再像從前那樣哭求他查明真相。

隻平靜地聽著腦海裏的聲音：

【恭喜宿主積分已滿，可兌換“假死”功能，是否使用？】

看著爸爸那張正義凜然的麵孔，我毫不猶豫點了確認。

既然不能活著逃離，那就假死換取新生。

......

“陸遠，來，把黑板擦了。”

我剛踏進教室，椅子還沒碰到，我爸的聲音就從講台上飄過來了。

今天是高一開學第一天，也是我爸成為我班主任的第一天。

我放下書包，拿起黑板擦。

身後同學陸陸續續進來，有幾個對著講台看了一眼，又把視線轉到我身上，悄悄交換眼神。

上來就這麼熟稔地叫人擦黑板，多少有點說頭。

等人坐得差不多了，爸爸開始說話。

“先做個說明。”

他指了指我。

“這位同學叫陸遠，是老師的兒子，但在這個班，他沒有任何特權，犯了錯隻會比別人罰得重，不會輕，老師把話說在前頭，省得將來有誤會。”

全班靜了一秒。

然後有人開始低笑。

我沒看是誰。

低頭翻開新課本，一個字沒說。

腦海裏卻冒出一行字。

【檢測到宿主受委屈，獲得積分+10，當前積分：10/10000。】

聲音清脆，像手機通知。

原來係統是這樣獲取積分。

開學第三天，英語課。

我爸站在講台上點名背課文。

“陸遠。”

我站起來，從第一段背到最後一段，一字不差。

他點了點頭，沒有表情。

“背是背下來了，但你的發音有問題。第三段的重音全部錯了。”

“坐下，回去重新練。”

我坐下來。

後桌的趙琳小聲說：“我覺得你發音挺好的啊。”

我沒接話。

下一個被點到的是江術，班長。

他站起來，磕巴巴背了兩段，第三段直接卡殼了。

“嗯，江術同學雖然還不太熟練，但語感很好，繼續保持。”

爸爸笑了一下。

我低頭看著課本，指甲掐進掌心裏。

【檢測到宿主受委屈，獲得積分+15，當前積分：87/10000。】

放學後我在辦公室等爸爸。

“爸，我的發音哪裏有問題？你告訴我，我改。”

他頭也沒抬，批著作業。

“陸遠，你別總覺得自己什麼都對。當老師的說你有問題，你就回去改，問那麼多做什麼。”

“可我真的不知道錯在哪。”

“你不知道錯在哪，就是最大的問題。”

他抬起頭看我，眼神不耐。

“你回去吧，明天早點來，值日表上有你。”

我走出辦公室。

走廊盡頭，江術靠在窗邊跟幾個女生說笑。

看見我出來，他挑了一下眉。

“陸遠，你爸說你發音有問題，要不要我教你？”

旁邊幾個女生笑出了聲。

我狼狽地衝回家。

爸爸比我晚半小時到家。

進門換鞋的時候，他語氣變了，變成了爸爸的溫和。

“小遠，晚上想吃什麼？爸給你做。”

我坐在書桌前，握著筆沒動。

“隨便。”

“怎麼了？不高興了？”

“沒有。”

他走過來，拍了一下我的肩。

“在學校爸對你嚴一點，是為你好，你要理解爸爸，爸爸也難做。”

“你想，要是爸偏向你，別的同學怎麼看？他們會說閑話，說老師偏心，到時候你在班上更不好過。”

“爸是保護你。”

我沒說話。

他歎了口氣。

“行了，爸去做飯。”

廚房裏傳來鍋鏟聲，油煙味飄過來。

我低頭看著作業本，上麵一個字還沒寫。

腦子裏那行字又彈了出來。

【檢測到宿主受委屈，獲得積分+5，當前積分：92/10000。】

保護我。

他總說保護我。

可被當眾否定的是我，被區別對待的也是我。

周三，數學測驗。

我考了滿分，全班唯一一個。

爸爸發卷子的時候，把我的卷子翻了過來扣在桌上。

其他滿分以上的都被公開表揚了。

“這次考試整體不錯，特別是江術同學，進步非常大，從七十二分到了八十五分，全班鼓掌。”

掌聲響起來。

我的卷子依然扣著。

“老師，陸遠不是滿分嗎？”

趙琳舉手問了一句。

全班安靜下來。

爸爸看了我一眼。

“陸遠考滿分是應該的，不值得特別表揚。他要是考不了滿分，那才有問題。”

“好了，翻開課本第四十三頁。”

趙琳轉頭看我，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聲。

我衝她搖了搖頭。

沒事，習慣了。

【檢測到宿主受委屈，獲得積分+20，當前積分：112/10000。】

高一第一個學期，我的積分漲到了四百多。

每一分都是這樣攢出來的。

不是什麼大事，都是些小刀子，一刀一刀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