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公司,我直接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客運南站。”
我降下車窗,任由冷風吹在臉上。
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全都是周霜打來的電話,還有工作群裏不斷彈出的消息。
我點開微信。
工作群裏,林朗已經發了一條長篇大論。
【各位同事,霍總因為個人情緒問題,暫時離開公司。】
【但這不會影響我們上市的步伐。】
【霜姐說了,就算砸鍋賣鐵,也會帶大家走向輝煌。】
底下是一排排的“周總威武”、“朗哥大氣”。
我扯了扯嘴角,直接退群,然後把周霜和林朗的聯係方式全部拉黑。
車子停在客運站。
我買了一張去槐東村的大巴票。
大巴車裏混雜著機油味和劣質煙草的味道。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閉上眼睛,腦海裏不斷回放著視頻裏未來的交代。
“槐東村,紅星豬場。”
“老板趙大強欠了一屁股高利貸,馬上就要跑路。”
“不管他開什麼條件,把豬場盤下來。”
兩小時後,大巴在坑窪的泥路上停下。
我踩著皮鞋下了車。
空氣裏瞬間湧入一股刺鼻的豬糞發酵味。
我順著村口的土路往裏走,遠遠就看到一個生鏽的鐵門。
招牌上的字已經剝落,隻勉強認出“紅星”兩個字。
鐵門大敞著,院子裏停著一輛破舊的皮卡。
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正在拆豬圈上的彩鋼瓦。
“都麻利點!這破鐵皮還能賣幾個錢。”
一個挺著啤酒肚、滿臉橫肉的男人扯著嗓子喊。
這應該就是趙大強。
我走上前,高跟鞋踩在泥地裏,發出吧嗒的聲音。
男人們停下手裏的動作,齊刷刷看過來。
趙大強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裏透著狐疑。
“城裏來的?走錯路了吧。”
“沒走錯。”
我停在離他兩米遠的地方。
“你是趙大強吧,這豬場我買了。”
院子裏安靜了幾秒,隨後爆發出哄堂大笑。
趙大強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兄弟,你拿我開涮呢?”
“這豬場連豬帶地,欠了三百萬外債,馬上就要被法院查封了。”
“你買?你拿什麼買?”
我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
這是我個人的積蓄,隻有不到五十萬。
遠遠不夠。
但我不能露怯。
“三百萬是你的外債,關我什麼事。”
“這塊地和剩下的幾十頭病豬,我出十萬。”
趙大強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十萬?你打發叫花子呢!”
“老子就是把這些鐵皮全賣了,也不止十萬。”
他揮了揮手,示意工人們繼續拆。
“趕緊滾,別耽誤老子辦事。”
我站在原地沒動。
“趙老板,高利貸的人已經在村口轉悠兩天了吧。”
趙大強拆卸的手猛地一頓。
他轉過頭,眼神變得凶狠。
“你怎麼知道?”
“我還知道,你買好了今晚去南方的長途車票。”
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穩。
“高利貸要是堵住你,你覺得你還能全須全尾地走嗎?”
“十萬塊現金,立馬轉賬,夠你跑路安家了。”
趙大強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死死盯著我,似乎在衡量我的話。
過了良久,他把手裏的扳手往地上一砸。
“算你狠。”
“十萬就十萬,立刻轉賬,這破地方歸你了。”
我拿出手機,當場轉了賬。
趙大強收到錢,連皮卡車都不要了,帶著幾個工人匆匆離開。
偌大的豬場,瞬間隻剩下我一個人。
豬圈裏傳來幾聲微弱的哼哼聲。
我走過去,看到十幾頭瘦骨嶙峋的黑豬趴在爛泥裏。
這真是一個爛到不能再爛的開局。
就在這時,一輛嶄新的保時捷帕拉梅拉停在了鐵門外。
車門推開。
周霜穿著定製禮服,踩著光亮的高跟鞋走了下來。
林朗跟在她身後,手裏還拿著一杯星巴克。
“喲,姐夫。”
林朗捏著鼻子,滿臉嫌棄地扇了扇風。
“你還真來喂豬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