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天。
中介打來電話。
"薑先生,您名下青雲巷那套房子,被劃進了實驗小學學區。"
我那套老破小,三十八平,買的時候二十三萬。
現在因為學區,市場價直接翻了好幾倍。
消息是公開的,瞞不住。
當天下午,家族群就炸了。
堂哥薑博:青雲巷劃學區了?遠子那套房不是在那邊?
大伯:這小子運氣不錯。
我沒理會。
晚上七點,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
林晚站在門口。
她穿著那件鵝黃色外套,化了妝,手裏拎著兩袋菜。眼眶紅紅的。
"老公......"
她聲音發顫。
"我想通了。不管欠多少錢,我陪你一起還。我不該走的。"
她往前一步,伸手要挽我的胳膊。
我看著她。
十四天前她走的時候,拿走了存折,帶走了所有值錢的東西。
她爸來搬空了家電。
她在家族群裏說我是無底洞。
她閨蜜上門勸我簽離婚協議。
現在她站在這裏,拎著菜,喊我老公。
我讓開了。
"進來吧。"
她進門,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眼淚掉下來。
"都怪我爸......我不知道他會來搬東西......"
她放下菜,走進廚房開始忙活。一邊切菜一邊抹眼淚。
"老公,我給你做紅燒排骨。你最愛吃的。"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
圍裙係得很熟練。
油煙升起來。
排骨端上桌。她坐在我對麵,給我夾了一筷子。
"多吃點,你瘦了好多。"
我夾起排骨,咬了一口。
她看著我吃,眼眶又紅了。
"老公,這半個月我在娘家,天天睡不著。想你想得心疼。"
我看著她。
她鼻尖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
跟六年前在民政局門口哭著說"我願意"的樣子,一模一樣。
我心裏有個地方在鬆動。
也許她真的隻是害怕了。
也許人在慌的時候,都會做錯事。
我張了張嘴。
六千三百五十六萬。
這幾個字又湧到嗓子眼。
我想告訴她。
想告訴她我沒有欠債。
想告訴她我們這輩子都不用再為錢發愁。
想看她笑著撲過來抱住我——
手機震了。
口袋裏,一下一下。
我沒有立刻掏出來。
林晚還在看著我。
"老公?你怎麼了?"
我笑了笑。
"沒事。吃飯。"
她低頭夾菜。
我趁她不注意,掏出手機,在桌子底下看了一眼。
未知號碼。
短信。
"你是不是想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