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天。
我開始留意一些以前忽略的細節。
林晚走之前那幾天,手機一直放在枕頭底下。
以前她從不這樣。
以前她手機隨手丟茶幾上、沙發縫裏。
經常找不到讓我幫她打。
但最後那幾天,寸步不離。
我當時以為她是怕高利貸打電話來。
現在想起來,不對。
她怕的不是別人打進來。
是怕我看見什麼。
第十一天,家族群炸了。
林晚在我的家族群裏發了一段話:
"各位長輩,薑遠投資失敗欠了巨額外債,我已經搬回娘家。”
“如果他找你們借錢,千萬別借,那是個無底洞。"
我看到這段話時,正在吃泡麵。
筷子停在半空。
底下的回複一條接一條。
大伯:這孩子從小就不踏實。
堂哥:我就說別搞投資,他不聽。
二嬸:晚晚也是命苦。
表姐:薑遠你可別來找我們啊,我們自己都緊巴巴的。
沒有一個人打電話來問我一句。
沒有一個人說,遠子,你還好嗎?
我把泡麵吃完了。鹹得舌頭發麻。
下午,堂哥薑博私信我。
"遠子,去年你借我那一萬五,方便還不?我最近手頭緊。"
去年是他找我借的一萬五。
不是我借他的。
轉賬記錄還在。
我截圖發過去。
他回:
“哎呀哥記錯了,那是之前的事。”
“但你確實還欠我一筆,過年那次......”
我沒再回。
晚上,趙敏來了。說是替林晚拿東西。
她翻了一通櫃子,裝了滿滿一袋化妝品和衣服。
出門的時候,她站在玄關看著空蕩蕩的客廳。
"薑遠,我說句實話。晚晚現在壓力很大。”
“你要是真為她好,就別拖著了。簽了吧。"
我看著她。
"趙敏,你跟林晚認識多久了?"
她愣了一下。"十幾年了,怎麼?"
"那你覺得她是什麼樣的人?"
趙敏翻了個白眼。
"她是個好女人。嫁給你委屈了。"
她拎著袋子走了。
門關上後,我站在原地。
我走到臥室,打開衣櫃。
林晚那邊的櫃子,空了大半。
冬天的大衣、首飾盒、結婚時買的金項鏈。
全沒了。
隻剩下幾件舊T恤和一雙破拖鞋。
她走的時候,不像是逃難。
更像是搬家。
像是早就想好了要拿什麼、留什麼。
我心裏忽然冒出那通電話裏的話。
每一步,都有人在推。
我開始翻銀行流水。
一筆一筆看。
看到第四天的時候,我停住了。
一筆三萬塊的轉賬。
轉出時間是林晚還沒搬走的那天。
收款人:趙敏。
我翻遍了聊天記錄,沒有任何關於這筆錢的對話。
三萬塊,悄悄轉走的。
我又往前翻。
兩個月前,一筆五萬。
收款人,戶名我不認識。
三個月前,又是三萬。
同一個陌生戶名。
半年內,林晚從我們的共同賬戶裏,前前後後轉出去了十一萬。
我從來不知道。
因為這個賬戶平時都是她在管。
我坐在床邊,盯著手機屏幕。
十一萬。去了哪裏?給了誰?為什麼?
我不知道。
但那通電話裏的聲音又在我耳邊響起來。
有人盯上你了。
不是巧合。
每一步都有人在推。
我忽然覺得很冷。
不是天氣的冷。
是那種你以為自己站在家裏,忽然發現腳底下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