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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打火機了。

沒有聊天記錄，沒有合照。

沒有任何人記得趙陽這個名字。

如果不是我腦子裏那些清清楚楚的記憶。

我幾乎要相信自己真的瘋了。

但我沒瘋。

我記得太多細節了——

趙陽打遊戲輸了會摔手柄，吃火鍋永遠先下毛肚。

跟前女友吵架了會半夜跑來找我喝酒。

一個幻覺不可能有這麼多鮮活的細節。

我重新踩下油門，繼續朝青山隧道開去。

七點整，我到了。

青山隧道，全長四公裏，雙向四車道。

隧道口的電子屏上滾動著"限速80"的提示。

我深吸一口氣，駛入隧道。

橘黃色的燈光一盞一盞從頭頂掠過，和昨晚一模一樣。

我放慢速度，仔細觀察兩側的隧道壁。

開到大約兩公裏處時——

我看見了。

隧道右側壁麵上，有一大片黑色的刮擦痕跡。

很新。

旁邊的水泥護欄有一塊缺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烈撞擊過。

我把車停在緊急停車帶，下車走過去。

刮痕大約三米長，從高到低，斜著往下拖。

像是一輛車失控後側麵擦著隧道壁衝出去的痕跡。

但這裏是隧道中間。

護欄外麵......不應該有出口。

我趴在護欄缺口往外看——

下麵是黑黢黢的排水溝渠，深不見底。

"昨晚，"

我喃喃道。

"我過隧道的時候......"

我想起來了。

昨晚過隧道時。

有一瞬間，我的方向盤猛地抖了一下。

當時趙陽還說了句：

"哥，你穩點。"

我以為是路麵不平，沒當回事。

但現在看著這道刮痕，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來——

如果昨晚，在這個位置，我的車出過事呢？

如果這道刮痕，就是我的車留下的呢？

可我的車好好的，我也好好的，我沒有出事的記憶。

除非——

"除非出事的不是你。"

一個聲音突然在我身後響起。

我猛地轉身。

隧道的緊急逃生通道門開著。

門裏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但剛才那個聲音，是從裏麵傳出來的。

是趙陽的聲音。

"趙陽？！"

我朝那扇門衝過去。

"別過來！"

趙陽的聲音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厲色。

"哥，你站住！"

我停在門口，往裏麵看。

黑暗中什麼都沒有。

"趙陽，你到底在哪？你出來！"

沉默了幾秒。

然後趙陽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次輕了很多，帶著一種奇怪的疲憊：

"哥，你還記得昨晚過隧道的時候，發生了什麼嗎？"

"你說什麼？"

我站在門口，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什麼發生了什麼？我們過隧道的時候很正常——"

"不。"

趙陽打斷我，語氣裏帶著平靜。

"哥，你仔細想。"

"過隧道的時候，你看了一眼副駕駛。"

"然後呢？"

我拚命回憶。

過隧道......

趙陽坐在副駕駛刷手機......

燈光一盞一盞掠過......

我確實看了他一眼。

因為那一瞬間，隧道裏的橘黃燈光打在他臉上的時候——

我覺得哪裏不對。

但當時沒想明白是哪裏不對。

現在趙陽這麼一說，那種違和感重新湧上來。

像一根刺紮在腦子裏，拔不出來。

"趙陽，你別打啞謎了！"

我衝著那扇門吼。

"到底怎麼了？！你為什麼會消失？！"

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哥，你低頭看看你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