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趙攥著文件過來，聲音壓著抖：

“沈總，這時候唯一能翻盤的，就是趕緊把那份合格的化驗單發出去澄清......”

兜裏手機震了一下。

蘇窈安的微信，三行字冷得像潑涼水。

【化驗合格的事局裏暫時不宜公開，免得引起公眾對執法公信力的質疑。】

【宋凱馬上要評選‘年度十大正義人物’，這時候不能有負麵。】

【你配合一下，發個聲明認下‘倉儲溫控疏忽導致外觀變異’，等風頭過去，我會想辦法補償你。】

我盯著“配合一下”這四個字。

胃裏一陣擰。

她剛考進衛健局那年，有家小餐飲被同行惡意舉報。

她一個女孩子跑了三天三夜翻監控查進貨單，最後頂著上級壓力拍桌子說“公權力不能在沒有證據前砸人飯碗”。

那時候我愛死她那股倔勁。

也就是因為那句話，我辭了外企的工作，創辦了這家公司。

我想做最幹淨的食品，做她背後最硬的那堵牆。

現在她坐在副科長的位子上，麵對自己丈夫的貨，三萬份災區救命的口糧，隻因為宋凱一句“懷疑”，她就燒了。

燒完了，還要我咽下臟水給宋凱鋪路。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化驗單壓著，誰都不準發。”我對老趙說。

老趙愣住：“沈總你瘋了？”

“我沒瘋，現在發出去，衛健局能有一百種官話稀釋它，現在隻能先等風頭平息。”

思考了一陣，我看向老趙：

“我們的貨被毀，災區幾萬人等飯吃，應急辦必然要臨時采購替代品。”

“去查一查，誰接了這個單。”

老趙眼神一下變了，他幹這行十幾年，一點就透。

第二天網上爆出官方媒體的專訪：《逆行災區的孤勇者：不讓群眾吃一口壞肉》。

宋凱穿著衝鋒衣站在我公司被查封的貨車前，眼眶發紅，聲音哽咽：

“有人說我多管閑事斷人財路，但我是個記者，我的筆就是刀。”

“寧可錯殺一千，絕不讓災區群眾吃一口壞肉！”

評論區把他捧成了“正義之光”。

我公司的賬號下麵全是“發國難財不得好死”。

刷到朋友圈，蘇窈安轉發了那條專訪，配了八個字：

【頂住壓力，守住底線。】

我盯著那八個字看了很久。

胸口的疼是悶的。

她的底線，就是踩著我公司的骨血給別人的光環鋪路。

下午三點私人號碼響了。

接通，是災區的戰友大飛，他聲音炸出來，沙啞焦躁。

“沈哥你那批貨到底怎麼回事？！”

大飛帶藍天救援隊在重災區一線，此時喘得厲害。

“應急辦調來一批替代自熱餐，肉發出一股酸臭味，已經有災民吃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