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幾天,我照常上班,照常做飯,照常接兒子放學。
林婉清也照常。
照常跟我說話敷衍,照常抱著手機傻笑,照常在我麵前表演歲月靜好。
唯一的變化是,那張刮刮樂從茶幾上消失了。
我假裝沒注意。
周六上午,我正在陽台晾衣服,門鈴響了。
開門一看,丈母娘。
劉桂芬,五十八歲,燙著一頭標誌性的棕紅色卷毛。
她手裏拎著個水果籃子,臉上的表情卻跟來吊喪似的。
"媽,您怎麼來了?"
她沒搭理我,徑直走進客廳坐下,翹著二郎腿掃視了一圈:
"婉清呢?"
"在臥室休息。"
林婉清聞聲出來了,看到她媽,眼神閃了閃。
劉桂芬清了清嗓子,開始了她的表演。
"小陳啊,我今天來呢,是想跟你談談。"
她語氣沉重。
"婉清跟了你五年,你看看她過的什麼日子?"
我擦著手站在一旁:"媽,您有話直說。"
"直說就直說。"
劉桂芬把水果籃子往茶幾上一墩。
"你一個月就那點死工資,房貸還了五年還欠著大幾十萬。”
“婉清跟著你,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舍不得買。”
“我閨女當初要不是瞎了眼——"
"媽!"
林婉清適時地打斷,表情為難。
"別這麼說......"
"我怎麼就不能說了?"
劉桂芬嗓門拔高。
"你看看你同學李麗,人家老公去年換了輛奔馳。”
“再看看你,連個Coach包都背不起!"
我站在那兒,忽然覺得這場戲演得真拙劣。
以前丈母娘雖然嫌我窮,但從沒當麵這麼撕破臉過。
今天突然殺上門來貶損我,時機也太巧了。
剛好在林婉清"中了五百萬"之後。
我看了林婉清一眼。
她低著頭,在那兒摳手指,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模樣。
但她嘴角那一絲壓不住的弧度,出賣了她。
劉桂芬還在那兒輸出:
"我跟你說陳默,婉清要是想離婚,你別攔著。”
“你配不上她,趁早放手對大家都好。"
我心裏冷笑。
好一出母女雙簧。
丈母娘當惡人來撕,女兒在旁邊裝無辜。
等我被逼急了主動提離婚,她就能順水推舟答應,還顯得不是她的錯。
劇本寫得不錯,可惜我不打算按她們的劇本走。
"媽,您說的對。"
我突然開口,語氣平靜得出奇。
劉桂芬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這麼好說話。
林婉清也抬起了頭,眼裏閃過一絲意外。
我看著她們,一字一句地說:"離婚的事,我同意。"
客廳安靜了兩秒。
然後劉桂芬率先反應過來,一拍大腿:
"這還差不多!算你有點自知之明——"
"但是。"
我打斷她。
"怎麼離,我有我的條件。"
林婉清臉上閃過一絲緊張:"什麼條件?"
我笑了笑:"不急,咱們坐下來慢慢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