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族長的女兒,按照族規,若我年滿二十四歲仍未出嫁,便要終生伺候神明。
阿爹疼我,破例讓我自己選人。
我一眼挑中了那個外族來的落魄少年。
“阿苓,等我出人頭地,一定娶你。”
阿爹死後,在我們全族的資助下,陳燼考上名牌大學。
正當我滿心歡喜等著他娶我時,卻聽到他和女同學的對話:
“燼哥哥,你要真悔婚娶了我,姐姐怎麼辦?”
“難道你真忍心看她一輩子伺候山神?”
陳燼一雙桃花眼微挑,漫不經心地笑了:
“傻知意,哪有什麼神明?都是這些不識字的文盲才信的封建迷信。”
“山裏長大的野丫頭,騙我娶她的謊話罷了。”
我愣在原地,渾身發冷。
他不知道神明真的存在,若我再不嫁出去就要被送進山裏。
而且是活祭。
我仰天淚流,喚來日日盤旋在頭頂的信鴿,在絹帛上寫下三個字:
“我願意。”
......
絹帛被信鴿銜走,我擦幹眼淚,推開了正堂的門。
然後我整個人釘在原地。
陳燼把林知意抵在柱子上,兩個人吻得忘乎所以。
看見我,陳燼後退一步,擦了擦嘴角,揚起一個溫柔的笑。
他走過來,伸手想攬我的腰。
“阿苓,你怎麼來了?”
“訂婚的事情都準備好了?”
我不動聲色地往後退,躲開他想要抱我的手。
我抬眼,神色淡淡地看向林知意。
“你不是都準備娶她了嗎?”
陳燼麵色一沉,眉頭皺起,語氣裏全是不耐煩:
“知意家裏給她算了八字,說她三日後必須結婚,不然以後就嫁不出去了。”
“我隻是幫她破一破,走個過場。”
“等這事完了,我不會虧待你的。”
我渾身發抖,三日後,便是我的生日,如果不嫁人,我就要被送進山裏。
陳燼說,他不會虧待我。
可第一次訂婚,我22歲。
林知意打電話說她打暑假工被中介騙了。
他連夜開車趕過去,訂婚宴上隻剩我一個人敬酒。
第二次訂婚,我23歲。
林知意說失戀了,要去雲南散心。我等了一整天,等到宴席散盡,陳燼也沒有來。
原來,她失戀的對象就是他。
為了訂婚染的指甲掐進掌心,刺痛難忍。
還不等我開口,林知意的眼圈唰地紅了,她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搶燼哥哥的......”
她一邊哭一邊往陳燼身後躲,手忙腳亂地擦眼淚,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陳燼臉色一變,眼中盛滿疼惜,一把將林知意摟進懷裏。
再看向我,他的眼中的柔情瞬間消散,隻剩下漠然。
“你在鬧什麼?”
“隻是走個過場,你也要吃醋嗎?”
“許苓,以前你不是這樣善妒的。”
我眼眶發酸,輕聲問道:
“那我呢?”
“三天後我二十四,不成婚就要被送進山裏伺候神明!”
他嗤笑一聲,桃花眼微微上挑,滿臉的不以為然。
“伺候神明?那種封建迷信也就你們這些沒讀過書的山裏人信。”
“我說了多少遍,你怎麼還這麼愚昧?”
我的血一下子衝到頭頂。
“她算命就是真的,我族規就是迷信?”
陳燼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可不等他開口,我的目光落在林知意脖子上。
一根紅繩,係著一枚骨雕護身符。
野豬骨刻的,歪歪扭扭的符文,醜得一眼就能認出來。
我做的。
那年我跪在山神廟裏三天三夜,求山神保佑他平安。
手被刻刀劃了七八道口子,血蹭在骨頭上麵,擦都擦不掉。
後來他說弄丟了,我難過了整整一個冬天。
我盯著那枚護身符,忽然就不想哭了,也不想聽他的解釋。
我轉身離開。
三天後,我是一定要成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