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庫的鐵門被拉開時,我已經被凍得完全失去了知覺。
光線刺入眼簾,我隻看到兩個模糊的人影。
鐘時寧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角落裏、渾身覆滿白霜的我。
"還沒死?"
她語氣淡漠,仿佛在打量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保鏢上前探了探我的鼻息。
"鐘總,還有氣,就是高燒得厲害。"
"拖出來,給他灌點熱水,換身衣服。"
鐘時寧轉動了一下手腕上的百達翡麗。
"今天聖誕節,遊輪派對馬上開始了。"
"把他帶上,別讓外人覺得我鐘時寧連個瘋男人都管教不好。"
我被粗暴地架起,像一塊破抹布一樣被丟進浴缸裏。
滾燙的水衝刷著我凍僵的身體,引起一陣陣痙攣般的刺痛。
保姆強行給我套上了一件廉價的黑色襯衫和長褲,臉上隨便抹了點東西掩蓋病容。
我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喉嚨腫得發不出一點聲音,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肺部的劇痛。
半小時後,我被塞進了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子一路疾馳,停在了南城最大的私人碼頭。
一艘三層高的豪華遊輪停泊在岸邊。
甲板上衣香鬢影,全都是南城圈子裏的富二代和名媛。
鐘時寧摟著方慕朝的腰走在前麵。
方慕朝穿著那件高定西裝,像隻驕傲的孔雀,接受著周圍人的阿諛奉承。
我被兩個保鏢一左一右地架著,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麵。
剛一登船,周圍的議論聲就毫無顧忌地砸了過來。
"喲,這不是鐘先生嗎?怎麼搞成這副鬼樣子了?"
"什麼鐘先生,你沒看鐘總正眼都不看他嗎?現在方先生才是正主。"
"這男人真不要臉,都這樣了還死皮賴臉地跟著來蹭派對。"
"聽說是被鐘總關了幾天禁閉,餓出來的吧?哈哈哈。"
我低著頭,死死咬著牙關。
鐘時寧帶著方慕朝走到遊輪的最高層。
那裏視野最好,可以俯瞰整個甲板。
"時寧姐,那個男人太晦氣了,影響大家的心情。"
方慕朝靠在欄杆上,指著底層的機艙入口。
"把他關到底層去吧,眼不見心不煩。"
鐘時寧連看都沒看我一眼,隨意地點了點頭。
"扔下去。"
保鏢領命,將我一路拖拽到了遊輪最底層的機艙雜物間。
這裏堆滿了廢棄的纜繩和油桶,空氣裏彌漫著濃重的柴油味。
鐵門砰地一聲關上。
周圍陷入一片昏暗。
我靠在油桶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高燒讓我渾身無力,視線越來越模糊。
突然,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門縫底下,隱隱透出橘紅色的火光。
著火了?
我強撐著站起來,走到鐵門前用力拉了拉門把手。
門被從外麵死死鎖住了。
"開門!有人嗎?"
我用盡全力拍打著鐵門,但發出的聲音在機器的轟鳴聲中微乎其微。
火勢蔓延得極快,柴油被點燃,底艙瞬間成了一片火海。
濃煙順著門縫滾滾湧入。
我的哮喘再次發作。
劇烈的咳嗽讓我幾乎把肺都要咳出來,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流。
透過鐵門上那塊巴掌大的玻璃觀察窗。
我看到不遠處的安全通道台階上,站著兩個人。
鐘時寧和方慕朝。
他們沒有逃跑,反而好整以暇地站在那裏,看著底艙的大火。
"時寧姐,火越來越大了呢。"
方慕朝捂著嘴輕笑,眼神裏滿是惡毒的興奮。
"你說他會不會直接被烤熟了呀?"
鐘時寧單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這火不大,燒不死他。"
"他最喜歡玩這種苦肉計了,等他受不了了,自然會求我們。"
我隔著玻璃,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張我曾經深愛過的臉。
大火已經燒到了門邊,滾燙的溫度透過鐵門傳導進來。
我的皮膚被烤得發痛。
"鐘時寧......開門......"
我趴在玻璃上,聲音微弱得連我自己都聽不清。
"救我......"
鐘時寧看著我掙紮的樣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你看他多能演,為了不離婚,連命都敢豁出去。"
她偏過頭,親昵地拍了拍方慕朝的臉頰。
"隻要他今天撐不住主動提離婚,賭局就算你贏。"
方慕朝咯咯地笑了起來。
"那要是他真死了呢?"
鐘時寧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沒有一絲溫度。
"死了正好,省得我再費心思去甩掉他。"
轟!
一個裝滿廢油的桶被引燃,發生劇烈的爆炸。
火舌瞬間吞噬了整個雜物間。
我被氣浪掀翻在地,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牆壁上。
氧氣被極速消耗,濃煙嗆得我無法呼吸。
意識徹底陷入了黑暗的深淵。
在閉上眼睛的最後一刻,我看到了鐘時寧轉身離去的背影。
她護著方慕朝,走向了甲板上那架隨時待命的救援直升機。
原來,七年的感情,真的隻是一場她用來取樂的賭局。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就在這時。
遊輪上方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螺旋槳轟鳴聲。
那聲音極大,連整艘遊輪都在微微顫抖。
轟鳴聲中,一架純黑色的軍工級重型直升機,如同一隻巨大的黑鷹,懸停在遊輪甲板的上空。
艙門猛地被拉開。
下一秒。
一條特種戰術繩索被拋下。
一個高挑利落的身影站在艙門口,狂風卷起她的風衣下擺。
她順著繩索,直接空降到了被大火包圍的底艙外。
"砰!"
一腳踹開了那扇被鐘時寧鎖死的、滾燙的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