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老頭滾了滾喉嚨,麵露尷尬。
但此時榕樹底下這麼多老夥計都看著,他又不想落了麵子,梗著脖子嚷嚷:“蔫......蔫驢!叫你怎麼著——啊!”
沈川一腳下去,直接連人帶椅踹翻。
王老頭四腳朝天,跟個翻了殼的老王八似的。
他掙紮坐起來,漲紅了臉,“沈大郎!你是人嗎?老頭都打!”
沈川管你這這那那,一屁股坐在他身上,開始殺雞儆猴。
“從今天開始,誰再管我叫蔫驢,打你都是輕的,踢寡婦門,挖你祖宗墳,我也幹得出來。”
眾人麵麵相覷,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這沈大郎怎麼不孬了?
王老頭年過古稀,這一屁股差點給他屎坐出來。
“混賬玩意!”
尖銳的罵聲從人群後麵傳來,一聽就是沈家惡老太婆來了。
周氏刻薄的臉上帶著凶相,將圍觀的人扒拉開。
她身後跟著沈文翰,頭戴方巾,身穿青色長衫,一副讀書人的打扮,與周圍的泥腿子百姓格格不入。
沈文翰一眼就落在了地上那具銀狼屍體上。
他的眼睛刷地亮了,連忙扯了扯周氏的袖子,使了個眼色。
周氏揚起下巴走到沈川麵前,趾高氣昂。
“打了獵物不趕緊送到家裏去,在這裝什麼橫?你看看你把王大爺給得罪的,回頭鄉親們不得戳我脊梁骨,說我教子無方?”
說著,周氏伸手就要去揪沈川的耳朵,“給我跪下給鄉親們道歉!”
她的手指還沒碰到沈川的耳朵,沈川就抬手啪地一聲把她的手打了回去。
“關你屁事。”
周氏手背發麻,整個人都愣了片刻。
這麼多年,她劈頭蓋臉打罵沈川十幾年,這孬種從來都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今天他不但敢頂嘴,還動手!
“造反啊!”
周氏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滿臉的皺紋都繃緊了,氣得跟村被掏了窩的老母雞似的:“好你個小畜生,打了個狼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敢跟我動手?”
“不孝子!白眼狼!”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有本事你打死我!不然今天我跟你沒完!”
周氏說完張牙舞爪就要撲上來,結果卻被圍觀的人攔住。
“沈大郎,你快跟你娘說句軟和話,都是一家人,什麼事不能好好商量?”
“對啊對啊,你看你以前多有孝心。”
一群老頭老太紛紛和稀泥。
“大哥,你今日確實做得過分了”
沈文翰上前一步,言辭之間帶著責備,“娘說你兩句,也是為你好,你怎麼能動手?百善孝為先,聽我一句勸,跟娘還有鄉親們道個歉,然後把狼送回家,就當是彌補了。”
沈川看著眾人,心裏冷笑。
搞道德綁架?
以前原主被欺負的時候,怎麼沒人幫他說話?
我鳥都不鳥你!
他一把推開沈文翰,揪住周氏的衣領。
正手一巴掌。
反手一巴掌。
兩巴掌扇得又脆又響,周氏整個人都被打懵了,腦子裏嗡嗡作響,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川攤了攤手,精神氣爽。
“大家都聽見了,是她讓我打的。我長這麼大,頭一回聽見這麼賤的要求。”
圍觀的百姓,全傻了。
沈文翰臉色一陣青白,僵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大哥你怎麼這般不講道理!”
“我不講道理?”
沈川氣笑了,“之前不拿我當人,現在我翻臉了你又想講道理?又當又立,書讀到狗肚子裏了?”
“你...”
“你什麼你,你也想挨揍?”
沈川一兩拳頭,嚇得沈文翰跟縮頭烏龜一樣,連連退至眾人身後。
“畜生,還不跪下!”
焦灼時刻,沈老頭拄著拐杖姍姍來遲。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沈川。
“你怎敢對你娘動手,我打死你!”
沈老頭舉起拐杖就砸!
這種程度的攻擊,沈川摸頭墊步,完美閃避,姿勢比印度三哥還瀟灑幾分。
沈老頭一擊不中,惱羞成怒,“你還敢躲?”
沈川何止是多,他故意反複橫跳,戲耍沈老頭。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猛踹在瘸子那條好腿。
沈老頭瞬間失去平衡,臉朝下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吃屎。
悶響之後,他顫巍巍地抬起頭,滿嘴是血。
一口碩果僅存的門牙,此刻嵌在泥地裏,斷了。
父辭子笑,看的人瞠目結舌。
所有人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沈大郎瘋了。
周氏從地上撐起身子,捂著紅腫的臉,渾身抖得像篩糠。
她指著沈川,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你個殺千刀的...你這樣會遭雷劈...”
沈川眼神一寒,周氏嚇得立刻閉嘴了。
“兩個老東西。”
“忍你們好幾年了,還在這蹬鼻子上臉,趕緊給老子滾,再狗叫以後都別想吃肉!”
沈川狠狠啐了一口,態度強硬,沈父和周氏一趴一躺,不敢再說話。
沈文翰臉色鐵青。
兩個老廢物!搞了半天沒把肉要過來,反倒把麵子丟盡了!
“大哥。”
沈文翰的臉上擠出笑容,親自下場,“你這些年確實受委屈了,不過這狼肉......能不能分我們一半?你就算再不待見爹娘,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餓死吧?”
看著沈文翰,沈川隻覺得這廝聲道和尿道長反了,能說出這種吊話來。
真他媽不要臉,還想要一半?
“這狼我要帶回去剝皮去肉。”
沈川把狼扛回肩上,“等會弄好了,讓晴娘過來拿。”
說話間,他看向沈文翰,意味深長:“記住我早上說的話。”
沈文翰七竅生煙,氣得頭上方巾都綠了。
回到獵屋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沈川剛把肉切成條掛好,蘇晴娘來了。
她推開獵屋的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著肉膻味撲麵而來。
屋子正中間的木盆裏堆著像小山一樣的狼肉,鮮紅的肉塊上還掛著白花花的筋膜。
牆上掛著的銀狼皮足足有她兩個身子那麼寬,灰白的皮毛裏兩隻空洞的眼窩正對著門口,把她嚇了一跳。
這麼多肉!
這個男人,真有本事。
沈川甩了甩手上的水,走過來,順勢攬住了蘇晴娘的腰。
蘇晴娘驚呼一聲,纖細的腰肢左右閃躲,心裏小鹿亂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