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局審訊室的燈特別亮,亮得我頭疼。
我坐在椅子上,滿腦子都是亂麻,手腳冰涼。
坐對麵的執法人員翻著記錄本,神情嚴肅,但眼神裏帶著幾分審視。
“林澤雨,再強調一次,你買的嬰兒車裏確實藏有一支DNA樣本管,上麵寫著你的名字,你確定你毫不知情?”
“我真的不清楚,”我努力穩住聲音,“車子是微信群裏秒殺的,99塊,我就是搶個便宜,轉賣賺點差價而已,誰會想到車底下藏這種東西?”
執法人員瞄了我一眼:“你自己也覺得巧合得有點過頭了吧?”
我啞口無言,越想越不對勁,這事情真的有太多詭異的地方了。
這時,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推開,我抬頭一看,心頓時又沉了下去。
進來的人是秦越,我前夫。
秦越一臉平靜地坐到旁邊的椅子上,淡淡地對執法人員點了下頭:“我是林澤雨的前夫,秦越,也是兒科醫生,今天來協助調查。”
我頓時被噎了一下,忍不住瞪著他:“你怎麼在這兒?”
秦越抬眼看我,語氣依舊冷淡:“小區裏出了這種事,我怎麼可能不來看看?”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執法人員接話了:“林女士,我們調查到,嬰兒車的快遞收貨地址是你家,但發貨地址卻是你前夫秦醫生所在的醫院,你對此有什麼解釋嗎?”
我愣了一下,猛然看向秦越,完全懵了:“車是從你們醫院發出來的?”
秦越也皺了眉頭,似乎很意外:“不可能啊,我們醫院怎麼會寄嬰兒車?”
執法人員表情更加嚴肅:“快遞公司那邊記錄的地址就是你們醫院的兒科,你們最好都解釋清楚。”
我頓時氣得不行,看著秦越,語氣也不善起來:“秦醫生,你能不能說點有用的?怎麼突然扯上你了?”
秦越盯著我,目光莫名地複雜:“我也正想問你呢,離婚一年多,你怎麼突然買起嬰兒車了?你不是連孩子都不想生嗎?”
他的話一出口,我氣得臉都綠了:“秦越,你別陰陽怪氣,我幹什麼買嬰兒車你心裏沒數嗎?我倒賣賺錢不行啊?誰像你那麼清高!”
執法人員見狀,趕緊打斷我們:“你們別吵,先解釋清楚事實。”
我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對執法人員解釋:“我真的隻是在微信群裏買了車,別的我什麼也不知道。要問,得問發貨人。”
執法人員抬頭看了看記錄:“發貨人信息匿名了,我們已經在查了。”
秦越皺了眉頭,似乎在想什麼,突然開口:“澤雨,車底的DNA采樣管,你確定你沒碰過嗎?”
我氣笑了:“我碰它幹什麼?你以為我嫌自己不夠倒黴嗎?”
秦越嚴肅地看著執法人員:“車底有DNA樣本管,不排除有人故意陷害她的可能。”
我瞪了他一眼,沒想到這個時候他居然肯替我說話。
執法人員歎口氣,語氣緩和了一點:“林女士,按理說,正常買嬰兒車不該有這些東西,我們先采集你的DNA做比對,排除嫌疑。”
我歎了口氣,點了點頭:“行,你們采吧。”
離開審訊室的時候,秦越跟了出來。
“澤雨,這件事沒那麼簡單,我提醒你,最近你在群裏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我一臉煩躁地看他:“我就賺個小錢,誰有空跟我結仇?”
秦越猶豫了一下:“高琴呢?樓上那個博主,你不是經常跟她吵?”
我頓時一愣:“她頂多是喜歡酸我兩句,不至於搞這種事情吧?”
秦越看著我,眼神複雜:“澤雨,有些人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
我頓時頭皮一陣發麻。
走出派出所門口,天已經黑了,打開手機,微信群裏的消息已經徹底爆炸。
我點進去看了一眼,心徹底涼了。
『真沒想到林澤雨竟然是這種人,看她天天賣東西挺熱情的,誰知道私底下竟然販賣嬰兒......』
『報警的人是我們小區的嗎?真是太嚇人了,平時裝得真像啊......』
群消息不斷刷屏,我的頭像甚至被做成了表情包,寫著『偷嬰女魔頭』幾個字。
我看著那些謾罵,腦子徹底炸了。
正在我不知所措時,樓道裏突然傳來腳步聲,我回頭一看,唐叔站在不遠處盯著我,神色猶豫。
“澤雨啊,車......真是你搶的嗎?”
我咬咬牙,心裏更堵了:“唐叔,你也覺得我是人販子啊?”
唐叔擺擺手,歎了口氣:“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你得小心點兒,有人好像早就盯上你了。”
我渾身一震,連忙問:“唐叔,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唐叔猶豫了一下,歎口氣:“我也說不好,就是今天看監控的時候,好像淩晨有人專門把車放你門口,鬼鬼祟祟的,特別奇怪。”
我心裏頓時一緊:“你看到那個人是誰了嗎?”
唐叔搖搖頭:“看不清楚,但我感覺......不像外人。”
我頭皮更麻了,唐叔的話明顯帶著暗示,越聽越恐怖。
“不是外人?什麼意思啊唐叔?你再說清楚點兒啊。”
唐叔擺手,低聲道:“我也不敢亂說,反正你自己小心,這事兒肯定沒完。”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我站在樓道裏,冷汗都快流下來了。
這時,樓上傳來高琴的聲音,她正抱著孩子走下來,見到我明顯愣了一下。
我心裏憋著火:“高琴,你這回滿意了吧?看我被抓,你是不是挺開心?”
高琴愣了一下,語氣瞬間尖銳起來:“你什麼意思啊林澤雨?你攤上這事還賴上我了?你平時怎麼賺錢你自己心裏沒數?”
“我幹什麼了?!”我也被她的態度激怒了,“怎麼,你這麼清楚,難道事情是你幹的不成?”
高琴突然臉色蒼白,咬牙切齒地瞪著我:“林澤雨,你說話給我注意點!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做過什麼嗎?車底下藏東西這種事你比我熟吧!”
她這句話讓我如墜冰窟,心跳劇烈起來:“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高琴死死地盯著我:“你自己做過的事,你比誰都清楚。”
說完,她抱著孩子頭也不回地下樓去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樓道裏,忽然覺得徹骨地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