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是一時激動引發的缺氧性休克,還好送醫及時,但情緒不能再波動了,否則很可能引發心梗的。”
我和媽媽,一堆親戚長舒了一口氣。
我爸挺直了一輩子的脊梁骨,在女兒的婚禮上,彎的直不起來。
第二天,我回家收拾住院用的東西。
正好撞見回來,“贖罪”的謝鈞遊。
他抱著一束有些蔫了的玫瑰花,一進門就抱住了我。
“對不起,小瑾,我知道昨天我緊急缺席讓你很傷心,但我見到思思的時候,她以為我逃婚了,情緒激動,哭到呼吸堿中毒,我無奈照顧了她一整夜,這才沒能趕回來,你能不能別生氣?”
可不就是逃婚,還說的這麼冠冕堂皇。
“婚禮,要不咋們再好好辦一次?”
“這次,更盛大,更隆重,我給你此生最難忘的婚禮。”他想要握住我冰涼的手。
不知,怎麼的,我感到窒息,身體本能抗拒。
側身躲開了他的觸碰。
至於,昨晚的去向。
其實他根本不用解釋。
在我守著休克的爸爸,心急如焚的時候。
他的好兄弟,更新了動態。
照片裏,是謝鈞遊和李思思含淚熱吻的照片。
配文【就算要往前走,再抱一次才了無遺憾,畢竟沒了那個人,往後餘生也許再無法幸福。】
謝鈞遊眼底是極致的不舍,我從沒看過的依戀。
那條動態。
我隨手點了個讚,然後關掉慘白的屏幕光,為爸爸蓋好被子。
這一夜,徹夜無眠。
我的腦海裏反複播放和謝鈞遊的點點滴滴。
我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麵,在我爸的課堂上。
他就坐在我旁邊,帥氣清冷,聽課格外認真和仔細。
直到,我第十次答錯了書本上的練習題。
修長白皙的指尖緩緩伸了過來。
準確無誤的替我圈出了下一題的正確答案。
“你實在聽不懂,就套這個公式!”清冷的側顏,看著我的時候揚起一絲柔軟的笑意,攝人心魄。
可他雖然人帥氣,學習又好,字實在是有些不忍直視,那小學生字體緊緊挨著我的行書,給人一種違和的割裂感。
我盯著他努力端正的筆跡,“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學霸原來也有不擅長的東西啊。”
謝鈞遊怔住了,看了幾秒,也跟著笑。
“那要不,我說,你寫,你的挺好看。”
再後來,是我挽著爸撒嬌時不小心被謝鈞遊撞見。
他臉上的表情從難以置信到拚命掩飾尷尬的無措。
“對不起,老師,我,我什麼都沒看見。”
“等一等!”我一把扯住明顯誤會的他,指著我和老爸鎖骨上一模一樣的朱砂痣。
“我叫段瑾,你老師也姓段,這下你明白了嗎?”謝鈞遊的臉色頓時有些窘迫又難堪。
一個勁道歉。
而這一天,我爸也以我成績太差為由把我推給了謝鈞遊。
他給我補習,替我解題,耐心又認真。
某一天,校園貼添油加醋的曝光了我兩疑似戀愛的話題。
謝鈞遊順理成章的向我表了白。
我以為,這段感情是純粹的。
他的禮貌溫柔,也是他本身涵養造就的。
沒想到,終究逃不開,那個為別人長大的噩夢。
我垂眸接過玫瑰花,將它擺在角落。
爸爸花粉過敏,謝鈞遊忘了。
見我沉默,他軟聲哄著我。
“你別生氣了,知道老師暈倒,我立馬趕過來了,怕你難過吃不下飯,還帶了你最愛的蛋糕。”
“你吃一口!”
他打開盒子,挖了一勺藍莓蛋糕給我。
聞到奶油甜膩的一瞬間,我捂著唇,猛的反胃到幹嘔。
謝鈞遊的臉色驟然低沉。
直到,我直起身子,他耷拉著眼皮,有些煩躁的盯著我的無名指。
昨天還戴著的戒指,被摘了。
“段瑾,婚禮可以補,我做錯事可以道歉,婚禮當天離開也不過是去了卻一個遺憾罷了,你卻摘了戒指,是不是過了?”
我這才抬眼看著他,無端的諷刺紮在身上,疼得我發抖。
良久,壓抑住的所有委屈和難過往上衝,激得我鼻尖酸澀。
“謝鈞遊,這麼說的話,我也有......”
可話還沒說完。
謝鈞遊的手機鈴聲急促的響了起來。
我敏銳的捕捉到。
這道鈴聲和我的,他朋友的,家人的都不一樣。
在一起三年,是我從沒聽過的【後退】。
周傑倫的歌。
我記得那段的歌詞。
【你知道我們並沒有錯。】
【隻是放手會比較好過。】
【最美的愛情,在回憶裏繼續。】
一下子,我的聲音梗在喉嚨,像一根魚刺卡在那裏,又痛又癢。
謝鈞遊接通電話的瞬間,神情溫柔。
“好,沒事的,沒事的,等我......”
說完,他才看著我問。
“你剛才說你也有什麼?”
遺憾,兩個字轉了轉,生硬的變成了。
“我說我也有錯......”
錯在,愛上你,還妄想一輩子在一起,幸福美滿。
他捏了捏我的指尖,以示安慰。
“既然如此,婚禮重辦,以後你別再這麼任性了,這段時間我有點事,乖乖等我回來。”
這件事就這樣被輕飄飄的揭了過去,像一個肆意提及的笑話,隻要我不說,就算沒事了。
謝鈞遊走的時候。
天空同歌詞裏唱的一樣。
灰的像哭過。
那句沒說完的話,我對著他的背影輕輕說了出來。
“其實,我也有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