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氏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我推開門的時候,裏麵的氣氛正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展示著我親手繪製的南灣項目效果圖。
而宋詩意正站在幕布前,手裏捏著激光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關於......關於這個弧形穹頂的承重設計,主要是為了......為了美觀......”
她磕磕巴巴地解釋著,完全答非所問。
坐在首位的幾個甲方代表眉頭已經擰成了川字。
沈千越坐在側邊,臉色也有些難看。
看到我進來,宋詩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嫂子,你終於來了!”
她毫不避諱地當著所有人的麵,踩著高跟鞋跑到我身邊,親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這幾個技術參數我昨晚沒背熟,你快來幫我解釋一下。”
她理直氣壯得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會議室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那些目光裏有疑惑,有鄙夷,也有看好戲的玩味。
沈千越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下擺,用那種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口吻對我說。
“念慈,你既然來了,就配合詩意把技術難點講清楚。”
“不要耽誤大家的時間。”
我抽出被宋詩意挽著的手臂,看著她那副嬌滴滴的無辜模樣。
“幫你解釋?”
我輕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裏格外清晰。
“宋小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方案從選址勘測到圖紙初稿,你連看都沒看過一眼。”
“你現在讓我來幫你解釋,是想讓我當著甲方的麵,承認這是你的作品嗎?”
宋詩意的臉色瞬間一白,眼眶裏立刻蓄滿了淚水。
“嫂子,你......你怎麼能這麼說?”
“千越哥說這個方案是你不要的廢稿,讓我拿來練手的......”
她轉頭委屈地看向沈千越。
沈千越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大步走到我麵前,壓低了聲音。
“孟念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這是公司的重要會議,你有什麼情緒我們回家再說,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丟人現眼?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隻覺得無比陌生。
“沈千越,這叫情緒嗎?”
我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這是我的心血,我的專業底線,你拿它去討好你的小青梅,問過我的意見嗎?”
甲方代表中,一位年長的總工敲了敲桌子。
“沈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們是看中這份設計稿的獨創性才坐在這裏的,如果你們內部的產權都不清晰,這個項目我們沒法談。”
沈千越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他轉頭看向甲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趙總,您誤會了。”
“這份方案確實是詩意主導的,念慈隻是作為輔助人員參與了一些邊角工作。”
“她可能是因為最近家裏的一些私事,情緒不太穩定,所以說話有些不知輕重。”
他麵不改色地撒著謊,將我所有的付出抹殺得幹幹淨淨。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為了保護宋詩意的顏麵,毫不猶豫地將我踩在腳下。
原來,心死到極點的時候,是真的感覺不到痛的。
“嫂子,我知道你最近因為千越哥沒陪你坐摩天輪在生氣。”
宋詩意怯生生地拉了拉我的衣角,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委屈。
“如果你真的很想要這個署名權,我還給你就是了,你別當著外人的麵鬧了,好不好?”
她這番話,巧妙地將我的維護權益,變成了爭風吃醋的無理取鬧。
周圍的員工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一絲鄙夷。
沈千越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我的麵前。
“孟念慈,鬧夠了沒有?”
“如果你今天非要攪黃這個項目,那年底那個以你名字命名慈善基金會的計劃,就徹底作廢。”
那是他給我的另一個承諾。
那是我為了紀念去世的母親,努力積攢了三年績效才換來的心願。
他以為,這個籌碼足以讓我屈服。
我看著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
會議室裏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就在沈千越以為我已經妥協,嘴角勾起一絲勝利的弧度時。
我從包裏拿出一支筆,利落地在那份“放棄著作權確認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
我放下筆,將文件推到他麵前。
“我不要署名了。”
“那個慈善基金會的計劃,我也放棄。”
沈千越看著我簽字的動作,眉頭猛地跳了一下。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這完全超出了他“精細化管理”的預判。
“你......你想通了就好。”
他強壓下心頭的怪異感,收起文件。
我沒有理會他,而是轉身從包裏拿出另一份文件,走到甲方代表麵前。
“趙總,這是該項目核心專利的獨立注冊證書,注冊人是我,孟念慈。”
“既然沈總堅持方案是宋小姐主導的,那麼很抱歉,我拒絕授權這項核心技術用於此項目。”
我把證書複印件放在桌上。
“沒有這項專利支持,這個穹頂設計就是個紙上談兵的空殼。”
沈千越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那份證書,臉色瞬間鐵青。
“孟念慈!”
我沒有理會他的咆哮,朝著甲方代表微微鞠了一躬。
“抱歉耽誤了各位的時間,我還有事,先失陪了。”
說完,我沒有看任何人一眼,推開會議室的門,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