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言止從禦花園出來時,正好聽到一群奴才,圍在門口嘀咕。
他依稀聽到了元清歌的名字,正打算轉身離開,卻又聽到眾人不住的歎息。
“陛下這次是真的下了重手,不知道二公主能不能熬得過去。”
“哎,二公主對裴世子也真是一往情深,為了能讓他做自己的駙馬,連自己性命都不要了……”
裴言止腳步不自覺一滯,他沉默擰眉,許久後終究忍不住轉身走向眾人。
“你們在說什麼?”
奴才們聞聲立即跪了一地,戰戰兢兢了許久,才開口回答道。
“裴世子,您還不知道嗎?公主今日和陛下請求要與您成婚,陛下不同意,為了此事,正派人狠狠責罰公主,說是要打到公主改口為止!”
裴言止聞言,隻覺心頭一震!
誰不知道梁王疼愛元清歌到了極致,為了她邊疆十二城都可以割舍不要,如今怎麼舍得罰她。
更何況,她無緣無故,為何要去求陛下,要與他成婚?
他如今的身份,她還真想嫁給他。
難不成,是因為昨日……
裴言止臉色一變,雖不停的告訴自己不用在意有關她的事情,可腳步還是不由自主的來到了大殿外。
冷風肆虐,元清歌一身公主朝服,正跪在宮門外。
身邊的奴才揮著鞭子,狠狠的抽在她的後背上。
不知已經打了多少鞭,她後背早就已經被鮮血染透,呈現出異樣的紅。
平日嬌氣的她,受了點小傷被哭哭啼啼鬧個不停,今日她被打得遍體鱗傷,臉色蒼白,卻還是無比堅定的跪在地上,一字一句的重複著那一句話。
“兒臣心儀裴言止,求父皇恩準,準許兒臣與他成婚!”
“兒臣心儀裴言止,求父皇恩準,準許兒臣與他成婚!”
“兒臣心儀裴言止,求父皇恩準,準許兒臣與他成婚!”
鞭子的聲音在空蕩的大殿回響,鮮血流了一地,她嬌弱的身子像是一片幹枯的樹葉,隨時就能被風吹散似的。
裴言止靜靜的看著她的背影,聽著她一聲又一聲無比堅定的高呼,不知為何,心口竟然猛烈的抽搐了一下。
這種異樣的感覺,讓他不悅的蹙起了眉。
他倉皇的轉身離開,不願再多看她一眼。
元清歌在大殿外跪了整整一夜,幾度昏死過去。
見她奄奄一息,奴才們跪了一地求她回府,皇後哭著來勸她,她都不為所動。
就這樣僵持了一天後,梁王終究是不忍心自己最寵愛的女兒受苦,隻得點頭同意了她的請求。
此次過後,元清歌在公主府修養了整整一個月,才終於緩過神來。
皇宮內都在緊張的籌備著這位最受寵的公主的出嫁,唯有裴言止,冷淡得好像這場婚事與他無關似的。
他越來越少出現在她的麵前,似乎有很重要的事在忙。
元清歌不敢問他,也知道自己問了,他對她也是無可奉告。
她將所有的心思都投入到這場盛大的婚禮上,大到婚禮的喜服,小到宴會上的擺設,都親力親為。
她也想讓全京城的人知道,他裴言止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是大梁的駙馬,他的身後是她,還有整個皇室。
大婚那天,她一襲紅色嫁衣,在梁王和皇後的親自攙扶下,送上了出宮的轎子。
離別前,素日威嚴的梁王,忍不住紅了眼眶。
“清歌,你當真要嫁給那裴言止?”
她紅了眼眶,語氣卻一如既往的堅定不移,“父皇,兒臣是真心喜歡言止,也是真心想要嫁給他的”
梁王無奈的搖頭,嗓音沙啞。
“裴府有太多的人均死於朕之手,他平日亦對你冷淡,朕怕你嫁給他,會受委屈……”
“你記住,你是大梁的公主,是朕的寶貝女兒,若是他敢欺負你,朕一定不會饒了他!”
元清歌低著頭,眼睛一酸,眼淚差點就要落下。
“父皇,兒臣定會幸福的。”
她扯出一抹笑,然後迎著眾人踏上轎子,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