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錦進來的時候,院子裏靜悄悄的,門虛掩著。
“周嬤嬤,您就讓我幫幫忙吧。”
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討好的笑。
“殿下身邊總得有個人伺候,奴婢粗笨,但洗衣做飯還是會的。”
“不用。”
被喚作周嬤嬤的老婦人聲音冷得像臘月天,“殿下的事,老奴一個人做得來。你該幹嘛幹嘛去。”
“嬤嬤,奴婢是陛下賜來的,您這樣......”
“陛下賜來的怎麼了?”周嬤嬤打斷她,“老婆子在宮裏二十多年,什麼沒見過?”
那女人訕訕道:“嬤嬤說的哪裏話,奴婢不敢......”
“出去吧。”
女人垂著腦袋出來,看見蘇錦,她愣了一下。
“奴婢見過皇後娘娘。”
四十來歲,麵容普通,穿著粗布衣裳。
這就是皇帝趙恒賜給趙寒的新婦了。
年紀大他兩輪,赤裸裸的羞辱。
蘇錦頷首,轉身進了屋。
身後,女人飛快抬頭看她一眼,隨後快步離開。
趙寒在裏間,聽見動靜抬起頭。
一進門,蘇錦就對上了少年的視線。
實在稱不上好......
她不自在地錯開目光。
兩三秒,又移回去。
雖然是她下手重了,但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就像剛才那個女人。
趙寒不可能不知道她是男主皇帝派來的眼線,卻還是留在身邊。
原因,隻有他自己清楚。
蘇錦勉強為自己找好了理由,翻開藥箱,“上藥。”
“衣服脫掉。”
趙寒聞言,眉間籠了層陰翳。
見他一動不動,蘇錦皺起眉頭,“你還想被打?”
暗處,影七攥緊了手中的劍。
他就知道,這女人根本不可能改性!
就是換個由頭侮辱他的主子!
趙寒沒什麼溫度地笑了,慢慢解開衣袍,露出後背。
經過一夜,傷口沒有原先那麼恐怖了。
蘇錦抿唇,將藥粉塗抹上去。
他後背肌肉跟著繃緊了一下。
“有點發炎,這幾日別亂動,傷口裂了更麻煩。”
趙寒沒說話。
屋裏一時隻有紗布的細微聲響。
藥換完,趙寒嗓音暗啞:“娘娘天天往冷宮跑,就不怕陛下知道?”
蘇錦明白他未盡之意。
也明白不是真得想問她怕不怕。
他在試探她。
隻是......她坐直了身子,努力麵無表情道:“你要不要先把衣服穿好?”
影七咬牙,這女人就是不安好心!
趙寒深深看她一眼,隨手拉上,“娘娘見的還少?”
傳聞裏,原主未入宮前,在後院豢養美男,荒淫無度。
蘇錦也是想到了這茬。
不說別的,此舉簡直......我輩楷模!
她清清嗓子:“我要跟你談個交易。”
他一副意外模樣,“娘娘和一個廢人能談什麼交易?”
這是昨日原主鞭打他時,說過的話。
蘇錦不答,飛快抓過他的手腕。
她從小就看這老頭子研究這些,耳濡目染,這會兒剛好用上。
如青蔥般細長的手指,落在趙寒手腕上,他下意識的顫了一下。
蘇錦瞥他一眼,開口道:“你身中數毒,普天之下,除了我,無人能解。”
說完,她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趙寒盯著自己的手腕看了一會兒,嗤笑,“哦?皇後娘娘何時會醫的?”
蘇錦眼眸一亮,忽略掉其中的陰陽怪氣。
“你答應了?”
少女扁圓的杏眸彎成好看的弧度,裏麵倒映著他的身影。
趙寒指尖一頓,“皇後打算如何救我?”
“讓我待在你身邊半年,我會讓你知道怎麼救。”
原主樹敵太多,她急需一個大腿保命。
“這個交易你不吃虧,畢竟你這條命很貴重,沒我救你,五年時間,你必死無疑。”
蘇錦斬釘截鐵道。
影七眉心一跳。
這話竟然,和那老頭子說的一樣。
應該,隻是巧合。
趙寒漆如點墨的眸子,直勾勾看著她,湧出無限惡意。
“單憑這一點還不夠。”
死男人心機深沉,他還要籌碼。
蘇錦眼眸眯起,突然動作極快地朝他撲了過去。
“嘶啦——”
趙寒的衣襟被拉開,露出了一片鎖骨和胸膛。
他瞳孔一縮,掐住了蘇錦纖細的脖頸,“想死?”
蘇錦隻看到他伸手的動作殘影,下一秒,便被窒息感狠狠撰住。
身體殘破成這樣,竟然還有這麼恐怖的爆發力。
她呼吸艱難,抬手狠狠戳向那處凸起。
效果立竿見影。
皮膚下的肉蟲像是被喚醒,緩緩向前挪動,仿佛隨時會把皮膚撐暴!
“呃。”
從心口傳來的痛苦瞬間遍布五臟六腑。
趙寒身體顫了顫,額上滲出一層細汗。
影七閃現:“主子!”
“你還被下了一種罕見的南疆蠱毒,每月十五發作,發作時心如刀絞,萬蟻噬心。”
“這個夠了嗎?”
蘇錦被掐著脖子,目光卻沉靜自信,“確定不需要我救嗎?”
影七不可置信,她怎麼知道這麼多......難道,她真能救主子?
趙寒神色晦暗,看向手中少女,眼神銳利得像要把她捅個對穿。
“你想要什麼?”
“這個......”
蘇錦絲毫不懷疑,如果直接說要和他生個孩子,絕對會立馬被他捏死。
“我還沒想好。隻要,我幫你,你也幫我,咱們各取所需就行。”
“護國公的豪氣早有耳聞,沒想到其女竟也如此不拘小節。”
蘇錦應聲點頭,就當在誇她了。
“但有一條——如果你騙我,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蘇錦一言難盡。
她其實很想告訴他。
倘若不成,她會被立刻‘抹殺’。
哪裏還輪得到其他人對她指手畫腳?
趁他還沒看過來,蘇錦立刻喊道:“成交!”
話音剛落,春杏急匆匆跑了進來。
“娘娘——陛下今晚翻了您的牌子!”
“他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