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陸昕瑤回到公寓。
像沒事人一樣,掏出一疊精致的印刷圖紙,鋪在茶幾上。
“源哥,你看。”
她指著最上麵那張效果圖,眼睛裏閃著光:
“市中心最高檔的星空頂宴會廳,五十八桌的規格。定製花藝、樂隊駐場、全息投影,能加的全加了。”
她直起身,雙手撐在茶幾邊沿,看著我,語氣無比真誠。
“這三年欠你的,我想用這場婚禮一次性補上。三天後,你什麼都不用操心,做最帥的新郎就好。”
我低頭翻了翻那些圖紙。
場地預訂費、燈光舞美、定製請柬、進口鮮花。
每一項報價後麵都跟著令人咋舌的數字。
我抬起頭,嘴角牽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好啊。都聽你的。”
既然她花了這麼大力氣搭好了這座舞台,我不上去唱一出,豈不是太浪費了?
接下來三天,以“盯婚禮現場”為由,陸昕瑤消失了。
不需要我刻意打聽,許知川的朋友圈像準時送達的日報。
第一天:浩浩騎在陸昕瑤肩頭逛花鳥市場,配文“周末快樂”。
第二天:三人坐在高級日料店,陸昕瑤正給許知川父子夾三文魚。
第三天:陸昕瑤蹲在客廳地上,滿手是顏料,和浩浩一起畫了一幅全家福。
我關掉手機,不動聲色地從衣櫃深處取出行李箱。
一件一件地疊好自己的衣物。
走出了這個住了三年的房子,入住接親酒店。
接親當天清晨,我坐在酒店化妝間裏做最後的造型。
鏡子裏的人妝容精致......不,鏡子裏的人西裝筆挺,眼神平靜。
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陸昕瑤。
我接起來。
背景音裏傳來救護車尖銳的鳴笛聲,嘈雜而刺耳。
“源哥,對不起。”
“浩浩突發急性哮喘,情況很危險,知川一個人在急診室快崩潰了,我必須在這邊守著。”
她喘了口氣,像是跑了一段路。
“接親我趕不過去了。你懂事點,自己先去婚禮現場,好不好?我安頓好這邊馬上趕來。”
語氣理直氣壯,仿佛在提一個再合理不過的請求。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嘴角微翹了翹。
“好啊。”
她如釋重負,聲音裏甚至帶上了笑意。
“我就知道源哥最善解人意了!”
“等浩浩脫離危險我馬上飛過去,一定不耽誤儀式!”
電話掛斷。
我放下手機,對旁邊的造型師說:“可以戴領結了。”
十二點整。
婚禮進行曲悠揚地流淌在空氣中。
我挽著新娘的手臂,踏過鋪滿白色花瓣的長毯。
就在我們即將交換戒指的那一刻。
宴會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
陸昕瑤氣喘籲籲地衝進來。
“源哥!對不起我來晚了——”
她目光看到我身側的新娘時。
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