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狗必須立刻 隔 離。」
劉健麵無表情地後退半步,衝那兩個拿著防暴叉的男護工使了個眼色。
我把大黃護在身後,雙眼通紅地瞪著他們:「我看你們誰敢碰它!」
劉健眉頭皺得更緊了:「陳陽,你現在的攻擊性已經非常明顯了。」
他轉頭對旁邊的護士說道:「記錄一下,患者對動物存在病態依賴,已經完全喪失合理溝通的能力。」
老李歎了口氣,揮了揮手。兩名輔警和衛生院的護工一起圍了上來。
「大黃,跑!」我大吼一聲,想要推開大黃。
可大黃不但沒跑,反而迎著護工撲了上去。混亂中,一個護工看準時機,手裏的防暴叉猛地探出,死死卡住了大黃的脖子,將它重重地按在了滿是泥土的地上。
「汪......嗚......」大黃劇烈地掙紮著,爪子在地上刨出道道深溝,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放開它!我沒病!」
我瘋了一樣想要衝過去,卻被兩個強壯的輔警一左一右死死反扭住胳膊,按在了三輪車的車廂上。鐵皮硌得我胸口生疼,眼前一陣發黑。
「你們不去查二中考場那棟樓的地基,不去救裏麵的人,跑來抓我?!」我聲嘶力竭地吼道。
劉健歎了口氣,從醫藥箱裏取出一支已經配好藥液的針管。
「典型妄想症,情緒極度激動,準備注射鎮靜劑。」
針尖在陽光下閃著冰冷的寒光。
「爸!」
我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最後的聲音,死死盯著站在一旁渾身發抖的父親。
「你今天要是讓他們給我打這針,把我綁回去,你這輩子連給我收屍的機會都沒有,你會活在永遠的愧疚裏!」
父親的肩膀猛地一顫,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他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
「活在愧疚裏?」
他一步步走到我麵前,哆嗦著手從兜裏掏出手機,將屏幕死死懟到我的臉上。
「你自己睜大眼睛看清楚!」
屏幕上,是村長剛發來的實況視頻。
視頻的視角是在二中考點的大門外。陽光毫無保留地灑在那棟嶄新的教學樓上,外牆的瓷磚閃閃發光。家長們三三兩兩地坐在樹蔭下搖著蒲扇,保安悠閑地在門口踱步。
安靜,祥和,連一片瓦都沒掉下來。
視頻下方,是村長發來的一段語音:
「老陳啊,這第一科語文都開考一個多小時了,裏麵安安靜靜的,考場一切正常。陽子這孩子就是中邪了,你們趕緊把他帶去醫院看看腦子吧!」
「看清楚了嗎?!」父親嘶啞地吼道,一把將手機摔在地上,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一個多小時了,陳陽!幾千個學生坐在裏麵好好地考試,天沒塌,地沒陷,連條裂縫都沒有!」
我死死盯著地上那塊碎裂的屏幕,腦子裏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難道真的是我錯了?難道爺爺的話真的隻是一句老糊塗的瘋話?
父親痛苦地捂住臉,慢慢蹲在地上,發出壓抑到極致的悲鳴。
「我這輩子要愧疚的事隻有一件......那就是我沒在出門前一棍子打死那條瘋狗!」
「全村人的指望,我幾十年的心血,就這麼被你親手毀了!」
劉健拿著針管走了過來,冷冷地看著我。
「家屬讓一讓,按緊他的胳膊,現在注射。」
兩個輔警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我半邊身子都被壓得無法動彈。
冰涼的酒精棉簽擦過我手臂的靜脈,針尖已經觸碰到了我的皮膚,微微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