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開考前十五分鐘,作為全村唯一能考上重點大學的希望。
我家那條通靈的大黃狗,突然死死咬住我的褲腿,前腿一彎,衝著考場大樓磕了三個頭。
我二話不說扔掉手裏的準考證,拉著大黃狗就要往外跑。
來送考的親戚都急眼了,我爸更是抄起棍子衝過來攔我:
「陳陽,你平時模考都是全市前三,一條瘋狗你就不考了?」
我卻死死拽著狗繩,指尖都在泛白:
「必須走,大黃磕頭了。」
我爸一棍子砸在黃狗背上,雙眼赤紅:
「狗懂個屁!全村砸鍋賣鐵供你讀書,你今天要是敢走,老子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我紅著眼眶點頭:
「大學我不上了,村裏的錢我打工還......」
「但這棟教學樓,我今天絕不能進。」
「因為,老狗下跪,前方必是十死無生。」
......
「陳陽,你今天敢走,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父親憤怒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將大黃護在身後,它渾身發抖,喉嚨裏發出嗚咽,卻依然死死盯著新建的教學樓方向。
村長痛心疾首地擠過來,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陽子啊,你這是幹什麼?你爸說的是氣話,你趕緊回去,現在還能進考場。」
監考老師也黑著臉走過來。
「這位考生,現在不是你發神經的時候。你一個人棄考,毀的是你自己一輩子。」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老師,是考試重要,還是命重要?」
他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惱火。
「你少拿這種話嚇唬人。幾千個學生都能進去,就你金貴不行?你是不是覺得平時考得好,就可以為所欲為?」
旁邊一群送考的城裏家長舉起手機對著我。
「哎喲,鄉下來的孩子就是這樣,還搞什麼封建迷信。」
「大家看看,這就是心理素質差,找借口逃考呢。」
「一條狗還能比建築專家懂安全?趕緊把狗打死算了,別在這礙事。」
父親上前,舉起棍子就要往下砸。他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不是說它攔你嗎?我把它打死,它就攔不了了。」
村長嚇得趕緊拉住。
「老陳,你別衝動,萬一打到孩子......」
父親眼睛紅得嚇人。
「打死他,也比他毀了一輩子強。」
我死死護住大黃。
「爸,大黃養了十年,從來沒發過瘋。它今天這樣,這樓絕對有問題。你信我一次,就這一次。」
父親盯著我,嘴唇抖了抖。
「我信你?我信了你十幾年,信你能出人頭地,信你能讓咱們村在鎮上抬起頭。結果你今天為了一條狗,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讓我丟臉!」
我聽見周圍壓低的議論聲。
「這當爹的也挺慘。」
「全村供出來,關鍵時刻掉鏈子。」
「這種人就算考上大學也是個廢物。」
監考老師深吸一口氣,冷著臉下最後通牒。
「陳陽,你現在進去,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你要是再不進,我立刻取消你的考試資格。」
我搖頭。
「現在進去,就出不來了。」
監考老師的臉徹底沉下來。
「你是在詛咒考場?你要是不進,我隻能如實記錄你精神異常,惡意擾亂考場秩序!」
我看著他,笑了一下。
「老師,你寧可寫我瘋了,也不願意去查查這棟新建教學樓穩不穩?」
他避開我的眼睛。
「教學樓早就通過驗收了,輪不到你一個學生在這胡說八道。」
預備鈴響了。
我攥著大黃的狗繩,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爸,村長,老師。如果今天這樓好好的,我出去打工還錢,我這輩子都聽你們的。但如果裏麵真的塌了,你們記住,是你們非要逼我進去的。」
說完,我趁所有人沒反應過來,一把掙脫村長的手。
目光掃過不遠處,村長那輛沒拔鑰匙的三輪摩托車停在路邊。
我猛地衝過去,把大黃塞進車鬥,自己跨上駕駛座,一擰油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