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章 我高估他了
總司令猶豫了一下。
他明白譚曉林的心情,可這事兒本來就夠丟人了,再讓別的戰區摻和進來,那不成笑話了?
“譚曉林同誌,我能理解你。”總司令斟酌著措辭,“但這是演習。對方就是個新兵,動用一個特戰隊,太大材小用了。龔箭那邊隨便派點人去就行,接回來就完事了。”
話說得客氣,意思很明白,這是我們自己的事,你們先別插手。
譚曉林抿了抿嘴,沒再堅持。她拉著何璐退到一邊,小聲說著什麼。
軍長走到龔箭麵前,語氣嚴肅:“龔箭,記住,無論如何,不得踏入公海區域。在我國海域境內,非必要不得使用武器。用最快的速度把首長們接回來,結束這場鬧劇。”
龔箭立正受命,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會議室裏隻剩下總司令和軍長兩個人。
沉默了好一會兒,軍長忽然笑了一聲:“這個新兵......有點意思啊。”
總司令也笑了,但那笑容裏更多是無奈:“現在的年輕人,真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麼。等把他抓回來,我倒要好好問問,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軍長歎了口氣:“也好。讓他吃點苦頭,知道部隊不是他能胡來的地方。”
顯然,他們都沒把林青太當回事。
一個新兵而已,能掀起多大的浪?
直升機在孤島上空盤旋了一圈,林青低頭看了看下麵的地形,心裏有了數。
島後麵就是公海。
係統挑這個地方,還真是替他著想。
軍方不敢在這片區域使用重武器,地利已經占了。剩下的就看怎麼打了。
他穩穩地把直升機降下來,槳葉卷起的風壓彎了一片灌木。停機的地方不寬裕,要不是駕駛技術夠硬,換個人來還真停不進去。
林青跳下駕駛艙,把機艙裏的人一個一個往下拽。
拽到安然的時候,她瞪著他,眼神裏那股不服氣的勁兒還沒散。剛才在指揮部那一下被反製,顯然讓她耿耿於懷。
林青沒理她。
島上殘留著幾棟破舊的水泥建築,是當年海軍撤離時留下的。牆皮脫落了大半,屋頂的鋼筋露在外麵生了鏽。但結構還在,牆體夠厚。
他轉了一圈,心裏有了底,易守難攻。
康雷一路上嘴就沒停過,從直升機上下來還在做思想工作:“小林啊,你看這事情鬧得夠大了,聽團長的,咱就到這兒為止,行不行?”
範天雷的態度硬得多:“林青,現在後悔還來得及。等部隊到了,半小時之內一切就結束了。”
唐心怡一直沒怎麼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服氣。她是搞技術的,心高氣傲慣了,被人綁了這種事對她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但她不急,她信不了多久,林青就會輸。
林青把那些話全當耳旁風,押著幾個人往那棟最大的建築走去。
島上的樹長得又高又密,好些個樹冠連在一起遮住了天。
這種地形,空軍基本派不上用場。
何況臨近公海,他們未必敢派飛機來。
他把人帶進屋裏,一個個綁好固定在柱子上,然後掃了他們一眼:“幾位老實待著。不然的話......我不介意辣手摧花。”
說最後四個字的時候,他特意看了安然一眼。
那是警告。
上一回的事,別再來了。
安然咬著嘴唇沒吭聲。
林青轉身,他還有正事要辦。
回到直升機旁邊,他從機艙裏翻出幾個鐵皮箱子。武裝直升機通常會配一些備用彈藥,這架也不例外。
撬開箱子,88式狙擊步槍兩把,92式自動步槍四把,子彈若幹,配套彈夾一摞。
演習用機,配的都是演習彈。沒有殺傷力,但演習裏夠用了。真給他實彈他反而不好辦,他不想傷人,也不想真的上軍事法庭。
他想了想,在直升機上留了點“小禮物”,然後分批把彈藥箱搬進了屋裏。
範天雷等人被綁在椅子上,隻能幹瞪眼看著他在屋裏屋外進進出出。
海邊。
龔箭把二連整個拉了出來。
用他的話說,一個連都多了,對付一個新兵,一個班就夠他喝一壺的。
但畢竟是接首長,牌麵不能太小。一個滿編連隊,浩浩蕩蕩地沿著山路往海岸開拔。
總指揮部緊急協調了海軍參與行動。幾艘軍艦已經停在海邊,等著鐵拳團登船。
艦長站在甲板上,舉著望遠鏡朝岸上看。身邊的副官跟他彙報情況,他聽著聽著就樂了。
“範天雷被綁了?”艦長放下望遠鏡,“誰幹的?”
“聽說是個新兵,鐵拳團剛入伍的。”
艦長愣了一秒,然後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範天雷那老家夥也有今天!這個兵牛啊!”
副官小心翼翼地問:“艦長,您跟範天雷有過節?”
艦長擺擺手,但臉上的笑怎麼都收不住:“過節談不上。就是有一回演習,剛開場他就讓人把我軍艦炸了,我直接退出演習。你說這口氣我能咽得下?現在好了,知道他當了俘虜,我咽得下了。”
正說著,岸上出現了一條迷彩色的長龍。鐵拳團到了。
龔箭站在隊伍最前麵,聲音透過海風傳過來:“各班為單位,迅速登船!記住,這場戰鬥越快結束越好!”
“是!”
隊伍迅速分散登艦。龔箭帶著神槍手四連率先上了第一艘軍艦。
待所有人登船完畢,軍艦依次離港。
頭頂上,無人機嗡嗡地升空,鏡頭對準了遠處的孤島。
不是為了指揮戰鬥。高層們隻是單純地想看看,那個新兵被打敗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軍艦破浪前行。
孤島在視野盡頭慢慢變大。
林青卻一點也不著急。
他坐在屋子裏的破桌子前,低著頭,拿筆在紙上畫著什麼。
範天雷盯著他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小子,你不知道部隊正往這兒趕嗎?就這麼坐著等投降?”
林青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奇怪:“你這話說的,好像還盼著我做點什麼似的。”
說完又低下頭去了。
範天雷輕輕搖了搖頭,偏過頭小聲跟康雷說:“菜鳥就是菜鳥。剛才還以為碰上了個天才,現在看來就是個蠻幹的毛頭小子。”
康雷低聲問:“怎麼說?”
“總部打過無線電,肯定鎖定了飛機位置。五個小時之內,部隊必到。他倒好,什麼準備都不做,不設防、不布控,等人來了直接一鍋端。我高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