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元璋神色一愣,頓覺這人定是認錯人了。
可沒等他解釋,朱櫟又道。
“爹,上月你說快回來了,我還盤算著日子,沒想到,您這麼快就回來了。”
朱櫟側身一讓,請朱元璋入內。
李善長說道:“這位小兄弟,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這位可不是......”
他還沒說完,朱櫟就說道:“怎麼可能認錯,家裏可是還掛著爹您的畫像呢,我天天看,您比幾年前瘦了些,但我還是認得出來的。”
說著,朱櫟其實也有些心虛。
他覺得是不是這便宜老爹察覺到什麼不對了,故意考驗自己呢。
而聽到朱櫟這話。
朱元璋腳步微頓,已是明白了,果然是認錯人了。
這年頭,如果不是頂尖的畫師,那畫出來的人物,尋常畫師畫人,能有個三分像已是很不錯了。
所以憑借畫像認人,確實很容易認錯。
李善長那懸著的心此時也隨之落了下來。
敢情這是個誤會。
他還以為老爺真有這麼大的私生子呢。
朱元璋微微一笑,正要澄清誤會。
卻聽到朱櫟又道:“爹,你舟車勞頓,一定餓了,我備好了火鍋,你正好嘗嘗。”
火鍋?
正要解釋誤會的朱元璋,不由得愣住了。
他還沒聽過火鍋,更不知何為火鍋。
“爹,您快進來吧。”
朱櫟又催促道,難不成,便宜老爹忘了自己了?
畢竟在外經商這麼多年,剛回到家,難免有些生疏。
朱元璋轉身向身旁的李善長,笑道:“善......李先生,那咱們就進來吧。”
“老爺請。”李善長眼見朱元璋心情大好,便連忙應道。
“對了爹,這位先生是......”朱櫟疑惑的看向了朱元璋身旁這人。
“少爺,我是老爺的賬房先生。”
李善長連忙給自己安了個身份。
陛下都沒澄清誤會,他也隻好將錯就錯了。
“原來是李先生,請。”
朱櫟點頭,也沒有過多的在意。
老爹經商多年,有個賬房先生再正常不過了。
朱元璋與李善長步入院中。
一股濃鬱的讓人饞心大動的香味,撲鼻而來。
即便是貴為大明洪武皇帝的朱元璋,也未曾聞過如此香味。
這香味,讓他生出了一抹餓意。
李善長也被這香味吸引了。
他也吃過不少山珍海味。
這誘人的香味,他還是第一次聞到。
“這香味怎麼如此濃鬱,如此誘人?”
朱元璋順著香味的來處看去,疑惑的問道。
“爹,這就是我所說的火鍋。”
“火鍋?為父在外經商多年,不說走南闖北,也去過不少地方,但還是第一次聞到這麼誘人的香味。”
朱櫟忍不住笑了。
火鍋就不是這個時代的產物。
你怎麼可能見到?
但他是不會說出來的。
“爹,這是孩兒熬製的火鍋,你先在涼亭坐著,這就給你端過來。”
朱櫟撒了個謊,徑自往廚房走去。
涼亭中,李善長見朱櫟走遠了,便輕聲道:“老爺,憑畫認人,他這是認錯人了。”
“我當然知道,不用多說。”
朱元璋點點頭,又搖搖手,示意李善長暫時不要說出來。
李善長不知陛下之意,但陛下說了,他也隻好答應下來。
二人便在涼亭坐定,看向了宅院四周。
這宅院給人一種清淨之感。
朱元璋一直在皇宮中,日理萬機,很少外出。
如今,身處宅院中,說不出的舒服。
尤其涼風徐徐,一掃心中煩悶。
此時,腳步聲響,朱櫟搬了個銅鍋過來了。
他把銅鍋放到了涼亭中,又點燃了銅鍋底下的柴火。
那銅鍋中,早已熬製著紅彤彤的湯汁。
“爹,這火鍋是這樣吃的。”
朱櫟拿起筷子,將肉菜放到了銅鍋中。
隨著紅彤彤的湯汁滾起,裹住了肉菜,一股濃鬱的香味,讓人饞蟲大動。
朱元璋神色微怔。
難道,這就是火鍋?
看著就想嘗一下口啊。
朱元璋拿起了筷子,正要夾起銅鍋中的食材。
一旁的李善長卻眼疾手快的夾了一塊。
“老爺,還是我先嘗嘗吧。”
要知,大明立國才十二年。
雖然陛下平定各方叛亂,一統天下。
可大明地域甚廣,大明境內,那些反叛勢力,也時不時的跳出來。
雖然有的被鎮壓了,卻也有隱藏起來,伺機而動的。
尤其,這京郊之地,不像在京城中。
況且,皇帝用膳,也都要有試菜的。
就是為了怕有沒有毒。
畢竟,萬一陛下遭遇不測,那他李善長就要腦袋搬家了。
他死了不算什麼,天下恐怕又會大亂,百姓流離失所。
李善長想都沒想,便將夾起的肉菜放到了嘴裏。
頓時,一股又燙又麻又辣又香的味道,燒灼著他的味蕾。
李善長疼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這火鍋真是太好吃了,但也太燙了。
朱櫟皺皺眉頭道:“李先生,這火鍋要吹一吹,否則就太燙了。”
“是,少爺。”
李善長急忙喝了口茶,漱漱口,緩和下口腔中的辛辣。
“李先生這是太餓了,我兒給我準備的火鍋,卻讓你先嘗了,罰你一杯。”
朱元璋拿起筷子夾了片肉,放到嘴裏咀嚼。
真是滑嫩無比,麻辣十足。
朱元璋頓覺吃一塊還不過癮。
他又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塊吃著。
這火鍋太美味了,讓人一刻都不想停下來。
不一會兒,朱元璋吃的滿頭大汗。
李善長見火鍋沒毒,也吃了起來。
二人真是大朵快頤,都不想停下。
朱櫟眼見老爹吃的津津有味,便讓丫鬟鶯兒把解辣湯端來。
這是專門解辣的。
咯!
沒過一會兒,朱元璋便吃飽了。
他打了個飽嗝,笑著看向朱櫟。
“這火鍋真是美味無窮啊。”
朱元璋忍不住稱讚道。
鶯兒把火鍋收拾了。
朱伯將茶水端了上來。
朱元璋喝了口茶,心情舒服了不少。
“這火鍋真是太美味了,就算是應天府的達官顯貴,都沒嘗過,若是讓他們嘗嘗,咱定會賺的盆滿缽滿。”
朱元璋笑笑,看向了朱櫟。
“孩子,有沒有興趣在應天府開一家火鍋店?”
朱元璋吃的意猶未盡。
若是應天府有了火鍋店,那他就不用來京郊了。
這也是他送給朱櫟的一樁富貴。
畢竟,朱櫟錯認他這個爹。
也算是他與朱櫟之間的緣分。
“少爺,老爺說的對,你要不要考慮下?”
眼見朱元璋心情大好,李善長也連忙幫腔道。
誰知,朱櫟卻搖了搖頭。
“爹,我正想跟你說呢。最近咱們誰都別去京城,這京城恐怕要變天了。”
變天了?
朱元璋與李善長相視一眼,盡皆露出疑惑神色。
“爹,你不知道,那丞相胡惟庸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