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替我殺過多少人?”
她坐在龍椅上,金冠壓著眉眼,像在問今日的茶涼不涼。
我跪在殿下,手上還有昨夜替她清掉最後一批死士留下的傷。
我說:“陛下想聽真數,還是能寫進史書的數?”
她看了我很久。
然後她說:“不重要,都不能留。”
我笑了。
十年前,我為了救我患絕症的女友,答應係統穿進這個古代王朝。
任務隻有兩個。
扶長公主晏長寧登基。
攻略她。
十年後,她成了女帝。
我卻成了她第一個要關進暗獄的人。
......
十年前。
“宿主,目標人物已出現。”
睜開眼時,我正趴在一堆死人中間。
不遠處,一輛馬車陷在泥裏。
車旁站著個女人。
她穿著緋色宮裝,裙擺沾泥,發髻散了一半,手裏握著一截斷簪。
另一截斷簪紮在刺客脖子上。
她看著我,問:“你是活人?”
我咳出一口血:“暫時是。”
她抬腳走來,靴底踩過血水。
“會醫嗎?”
“會一點。”
“會殺人嗎?”
我看了看她身後那具還在抽動的刺客。
“學得快。”
她把斷簪丟到我麵前。
“以後跟著我。”
這就是我第一次見晏長寧。
大晏長公主。
皇帝最厭惡的女兒。
係統在我腦子裏冷冰冰提醒:“完成任務後,可兌換現實世界特效藥一支。”
現實裏,阿瓷躺在病床上。
她上次清醒時還跟我開玩笑:“你要是能去哪個神仙那兒求藥,記得順便問問能不能報銷醫保。”
我答應了。
所以我沒有選擇。
我跟晏長寧回了檀京。
她的處境比我想的更爛。
母族被皇帝忌憚,弟弟早夭,朝中沒人站她。
皇後視她為眼中釘,太子把她當獵物。
她住的長寧宮看著大,夜裏卻連炭火都不夠。
第一次給她換藥時,我看見她背上有一道舊鞭痕。
她察覺我停了手。
“嚇著了?”
“沒有。”
“那就別裝沒看見。”
我把藥粉按上去。
“你想活,還是想贏?”
她回頭看我。
燭火在她眼裏跳了一下。
“有區別?”
“活是躲過刀,贏是讓拿刀的人跪下。”
她笑了聲。
“你叫什麼?”
我隨口報了個假名:“聞七。”
她沒追問。
“聞七,你要什麼?”
我想起阿瓷的手,細得握不住。
“我要你登上最高的位置。”
晏長寧盯著我。
“你比我還貪。”
“貪的人好用。”
她點頭。
從那天起,我成了她身邊最不起眼的門客。
我給她改鹽稅賬,教她用煤,幫她訓練親衛,替她把宮裏每一條暗道都畫出來。
她學得很快。
快到讓我有時忘了,她曾經隻是個在雨夜被追殺的公主。
一年後,太子在獵場失馬。
摔斷了腿。
朝中都說是馬受驚。
隻有我知道,那匹馬前夜被人喂了摻藥的草。
晏長寧問我:“為什麼不直接要他的命?”
我說:“他活著,比死了有用。”
太子從此暴躁多疑,三個月內打死了兩個宮人,逼反了原本支持他的幾位老臣。
晏長寧看我的眼神變了。
像看一把鋒利但不知道會不會割手的刀。
那晚她給我倒酒。
“聞七,你從哪兒來的?”
我端起杯子。
“鄉野。”
“鄉野人懂鹽稅,懂火藥,懂馬藥,還懂人心?”
我喝了酒。
“公主,別問。”
她的笑意淡下去。
“我不喜歡身邊有看不透的人。”
我說:“等你坐上那個位置,我會走。”
她手指停在杯沿。
“去哪?”
“回該回的地方。”
她沒再問。
可從那以後,長寧宮裏多了兩個人盯著我。
我裝作不知道。
因為我要的不是她信我。
我要她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