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從華悅府出來，我直接打車去了顧語晴名下的那套江景公寓。

那套公寓她平時很少去，隻說是留著存放一些私人收藏。

但我知道，我爸留給我的遺物。

那個清代的翡翠玉扳指和一套古董懷表，就鎖在那個公寓的保險櫃裏。

結婚時，顧語晴說別墅這邊人多手雜，放在公寓更安全。

我信了她的鬼話。

輸入密碼，推開公寓的門。

迎麵而來的，是一股濃烈的雪鬆香。

那是沈逸軒最喜歡的香薰味道。

我皺了皺眉，往裏走去。

客廳的牆壁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的照片。

春天的櫻花，夏天的海灘，秋天的落葉，冬天的初雪。

每一張照片裏，都有顧語晴和沈逸軒笑鬧的身影。

最中間最大的一張，是他們在摩天輪最高處的合影。

底下用花體字寫著：【第1095天，感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裏。】

導語裏的第三篇分享，活生生地鋪滿了這麵牆。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這三年，我每次提出想和她拍張合照，她都以“不喜歡拍照”為由冷臉拒絕。

原來，她不是不喜歡拍照。

她隻是不喜歡和我拍照。

我強壓下惡心，徑直走向書房。

書房門虛掩著，我推開門。

沈逸軒正坐在顧語晴寬大的老板椅上，手裏把玩著那個眼熟的懷表。

看到我，他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姐夫怎麼來了？”

他並沒有站起來的意思，隻是慢悠悠地轉著椅子。

“這是語晴姐的私人空間，她平時最討厭別人不請自來了。”

“把東西放下。”我冷冷地看著他手裏的懷表。

那是我爺爺留給我爸，我爸又留給我的。

“姐夫這麼緊張幹什麼？”

沈逸軒故意把懷表舉高，欣賞著表蓋上的雕花。

“這東西看著挺老氣的，語晴姐說放在這占地方，正準備讓我拿去扔了呢。”

“我再說一遍，放下。”

我向前走了一步。

沈逸軒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的光。

他突然站起身，手一滑。

“哎呀——”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那個百年曆史的古董懷表，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麵上。

表殼四分五裂，裏麵的齒輪和發條散落一地。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血液直衝頭頂。

“你找死！”

我上前一步，揚起手。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書房裏回蕩。

沈逸軒被我打得偏過頭去，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個不要臉的小人。”

我的手還在發麻，但心裏卻沒有一絲暢快，隻有看著地上碎片的錐心之痛。

“陸硯峰你在幹什麼！”

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尖利的怒喝。

顧語晴高跟鞋踩得震天響地衝進來，一把將沈逸軒護在身後。

“語晴姐......”沈逸軒瞬間紅了眼眶，眼淚斷了線往下掉，“我隻是不小心碰掉了那個懷表，姐夫就打我......”

顧語晴看著沈逸軒臉上清晰的指印，眼睛瞬間紅了。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你是不是瘋了？跑到我的私人公寓來撒潑打人？”

“你的私人公寓？”

我指著地上的碎片，聲音發抖。

“那是我爸留給我的遺物！他故意摔碎了它！”

“一塊破表而已，值幾個錢？我賠你十塊！”

顧語晴根本不看地上的碎片，隻顧著檢查沈逸軒的臉。

“你憑什麼打人？你現在簡直就像個瘋子！”

破表。

我爸臨終前拉著我的手，交到我手裏的東西。

在她眼裏，隻是一塊破表。

“顧語晴。”我突然平靜了下來。

連聲音都不再發抖了。

“這三年，我真是瞎了眼。”

我蹲下身，一點一點把地上的碎片撿起來，放進包裏。

金屬碎片劃破了我的手指，血珠冒出來，但我感覺不到疼。

因為心裏的疼，已經蓋過了一切。

“你少在這裝可憐！”

顧語晴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馬上給逸軒道歉，否則這事沒完。”

我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她最後一眼。

那麵照片牆，這個滿是別的男人氣味的公寓，還有眼前這個麵目可憎的女人。

我都不要了。

“不用沒完了。”

我背著包，走向門口。

“回去等律師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