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婆是一個分享達人,但卻從不發關於我的任何東西。
她說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不需要昭告天下。
我信了,直到同事興奮地把手機懟到我臉前。
“你老婆的小綠書好浪漫啊!”
頁麵上,她用另一個名字,記錄著和她竹馬的日常。
第一篇,是她給他煲的湯,但她從沒給我做過飯。
第二篇,是她淩晨五點排隊給他買的限定麵包,但我讓她帶杯咖啡她都嫌麻煩。
第三篇,是一整麵照片牆,貼滿了他們的合影,但結婚以來她明明一直拒絕我的合照邀請。
配文寫著:
【第1095天,感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裏。】
一千零九十五天,我們結婚剛好三年。
我在工位上從頭翻到尾,總共兩百七十三篇。
我突然笑了,關掉手機,跟主管請了半天假。
然後拿出手機預約了離婚律師。
既然你的分享欲都給了別人,那我就不繼續在你的生活裏當隱形人了。
......
“家裏怎麼黑燈瞎火的,你連玄關的燈都不知道開?”
顧語晴推開門,高跟鞋隨意踢在地毯上。
我坐在客廳的單人沙發裏,看著她伸手按亮了牆上的頂燈。
刺眼的白光瞬間填滿整個房間。
她隨手把風衣外套扔在沙發靠背上,一邊解著發髻上的發卡一邊朝餐廳走去。
“晚飯做好了沒?”
她拉開餐椅,看著空無一物的餐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我今天沒做飯。”我語氣平淡。
顧語晴解散頭發的手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今天下午不是請假了嗎?”
“請假了就不能休息一下嗎?”
“陸硯峰,你平時在家閑著也是閑著,做頓飯能累死你?”
她語氣裏帶著一貫的理所當然,仿佛我生來就是這個房子的免費保姆。
“我下午去辦了點私事。”
我端起手邊的溫水,喝了一口。
其實是去見傅靜妍律師,談離婚財產分割的事。
顧語晴冷笑一聲,走到島台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你能有什麼私事?無非就是跟秦明遠喝酒看球賽。”
她仰頭喝了半杯水,長發垂落在肩側。
“我讓你順路帶的那杯美式咖啡,你帶了嗎?”我看著她的眼睛。
她放下水杯,有些不耐煩地撥了撥頭發。
“忘了。”
“是忘了,還是嫌麻煩?”
“陸硯峰你有完沒完?”她拔高了音量。
“那家咖啡店排隊要半個小時,我一下班就往家趕,哪有時間去給你排隊買那種苦得要命的東西?”
我輕輕轉動著手裏的玻璃杯。
其實那家咖啡店就在她公司樓下,根本不需要半個小時。
但她覺得麻煩。
“也對,排隊半小時太麻煩了。”
我看著杯子裏晃動的水波。
“畢竟淩晨五點起來去城南排隊買限定的堿水麵包,才是正經事。”
顧語晴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你查我手機?”
“你那點東西,還需要查嗎?”我放下杯子,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更強烈的惱怒掩蓋。
“逸軒胃不好,醫生說吃堿水麵包養胃。”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一個人在江城打拚不容易,我作為姐姐照顧他一下怎麼了?”
“姐姐。”我慢慢咀嚼著這兩個字,覺得無比可笑。
“他叫你姐姐,你還真把自己當救世主了。”
“陸硯峰!”
她重重地拍了一下茶幾,震得我的水杯晃了晃。
“你別陰陽怪氣的,逸軒哪點惹你了?你非要這麼針對他?”
“我針對他什麼了?”我抬起頭,直視著她憤怒的雙眼。
“是針對你給他煲的老母雞湯,還是針對你那兩百七十三篇沒完沒了的分享欲?”
顧語晴徹底愣在原地。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過了好半天,她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都知道了。”
她不僅沒有愧疚,反而長舒了一口氣。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瞞你了。小綠書上的賬號確實是我的。”
她理直氣壯地坐在我對麵。
“但那隻是記錄一些生活日常,沒有別的意思。逸軒他情緒敏感,我寫那些隻是為了鼓勵他。”
“鼓勵他?”我覺得好笑,“用一千零九十五天的浪漫告白來鼓勵他?”
“那都是網友瞎起哄,我隨便寫的配文而已!”
她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
“你能不能別像個怨夫一樣,抓住一點小事就不放?”
小事。
三年形同喪偶的婚姻,兩百七十三次明目張膽的偏愛。
在她眼裏,隻是一點小事。
“好。”我點點頭,站起身,“那就不說了。”
顧語晴見我態度軟化,臉色緩和了一些。
她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黑色絲絨盒子,推到我麵前。
“今天出差回來,順路在機場給你買的。算是補償你那杯沒喝到的咖啡。”
我看著那個印著某小眾品牌Logo的盒子。
這根本不是機場免稅店的牌子。
這是沈逸軒最喜歡的那家手工皮具店。
“不需要了。”我沒有接。
“你又要幹什麼?”她剛壓下去的火氣又冒了上來。
我拿起茶幾上的手機,往臥室走去。
“既然你的分享欲都給了別人,那我也不想繼續要你敷衍的垃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