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路口的ATM機取2000現金。
機器吐出鈔票和憑條,我隨意瞥了一眼,呼吸猛地頓住。
餘額那一欄的數字長得晃眼:5,007,200.00。
我警惕地看了看周圍,強壓下顫抖的手指,將卡重新塞回插槽。
點開定期業務,沒有任何猶豫,飛快地輸入數字,全轉成了五年死期。
第二天一大早,床頭櫃上的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清一色的本地陌生來電,一個掛斷,另一個立刻又撥了進來。
我接起電話,聽筒裏傳來一個刻意壓低的女聲。
“那筆錢,你最好別動。”
......
陳瑤穿著碎花睡裙,趿拉著拖鞋從廚房走出來。
手裏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排骨湯。
“老公,今天發工資,去取現金沒?”
她把瓷碗放在餐桌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掛在衣帽架上的長褲兜。
我不動聲色地換下鞋子。
“沒去,路口那台機器壞了,吃卡。”
陳瑤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垮下來。
她長出了一口氣。
“吃卡了?那你卡沒丟吧?”
她快步走過來,手已經在摸我褲子的口袋。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陳瑤痛得倒吸涼氣,抬頭看我。
我鬆開手,端起桌上的湯碗。
“沒帶那張卡,我用的另一張建行卡去的。”
她揉著手腕,幹笑兩聲。
“嚇死我了,快喝湯吧,熬了兩個小時。”
湯很燙,我低頭吹著表麵的一層浮油。
陳瑤站在一旁,眼角未卸幹淨的眼線粉末隨著她眨眼往下掉。
如果是昨天,我會認定她是在操持家務太累沒顧上洗臉。
現在,我看著她脖頸處隱隱露出的痕跡,胃裏猛地翻騰。
“湯太鹹了。”
我把碗推開,轉身走進浴室。
淋浴噴頭的水流砸在瓷磚上,掩蓋了外麵的動靜。
我關掉花灑,耳朵貼在浴室門板上。
門外傳來衣櫃抽屜被拉開的摩擦聲,緊接著是翻找布料的沙沙聲。
陳瑤在找那張存了五百萬的銀行卡。
卡此刻正貼在我的內衣貼袋裏。
十分鐘後,我擦著頭發拉開浴室門。
陳瑤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我的那條西褲依舊掛在衣架上。
但褲腳的折痕變了方向。
她沒找到。
我走到床邊躺下,背對著她閉上眼睛。
黑暗中,身邊床墊凹陷下去。
陳瑤躺在我旁邊,距離很近。
我聞到她身上除了沐浴露之外,夾雜著一股刺鼻的劣質皮革味道。
那是汽車座椅腳墊發散出來的味道。
她今天根本沒在家熬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