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時丞相府的書房內燈火通明。
顧婉瑩正握著蕭雲軒的手,教他寫字。
“顧相,冷宮的李公公求見,說是......說是長皇子有東西要退還給您。”
管家在門外小心翼翼地稟報。
顧婉瑩的筆尖一頓,一滴墨汁暈染了宣紙。
蕭雲軒垂下眼簾,神色黯然:“哥哥定是還在怪我。婉瑩姐姐,阿軒還是搬出相府吧,免得哥哥日夜傷心。”
“不許胡說!”顧婉瑩心疼地放下筆,眼底升起一股怒火,“他自己做出了那種不知廉恥的事,如今被關進冷宮,竟然還有心思拈酸吃醋,鬧這種退東西的把戲!”
她大步走到門外,一把扯過李公公手裏的破布包。
打開的瞬間,沾著幹涸鮮血的兩顆碎牙和幾塊玉佩殘骸,刺痛了她的眼睛。
顧婉瑩愣住了,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李公公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顧相,去看看殿下吧!殿下他......”
“閉嘴!”顧婉瑩猛地攥緊了碎玉,鋒利的邊緣劃破了她的掌心,她卻渾然不覺。
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她咬牙切齒道,“好,好得很!蕭雲澈,你以為用這種苦肉計,就能讓我心軟嗎?”
可最終她還是來了。
深夜的冷宮,大門被砰的一聲粗暴地踹開。
顧婉瑩帶著滿身寒氣和怒火,大步踏入了這片死寂的院落。
“蕭雲澈,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顧婉瑩停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嫌惡地用錦帕掩住口鼻,聲音裏透著高高在上的不耐煩。
“你讓李公公送來那些碎玉,不就是想逼我來看你嗎?你這欲擒故縱的把戲,在敵國待了三年,倒是學得越發純熟了。”
聽見她這些話,我心裏一片冰涼。
見我不出聲,顧婉瑩的怒火更盛了,她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指責我: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退還了玉佩,阿軒以為你還在記恨他,愧疚得連晚膳都沒吃?他本就體弱,受不得驚嚇,你為何就不能大度一點?”
“當初大婚之日,讓你去換阿軒,是權宜之計!你已經失了清白,名聲盡毀,隻有再去一次,才能保全大楚的顏麵,保全阿軒的清譽。我都說了會去接你,你為何還要在朝堂上擺出那副死樣子,讓皇上難堪,讓我難堪?”
她句句都在維護蕭雲軒,字字都在將所有的過錯推到我的頭上。
她說我失了清白,名聲盡毀。
可她忘了,我這毀掉的名聲和清白,全是為了保護她口中那個“純潔無暇”的弟弟!
“說話!別以為你裝聾作啞,我就會心軟!”顧婉瑩見我始終像一塊死肉般毫無反應,徹底失去了耐心。
她大步走上前來,毫不留情地抓住了我蓬亂打結的頭發。
“蕭雲澈,你給我出來,自己去向阿軒賠罪!”
頭皮傳來一陣劇痛。
她用力往上一提,我的身體竟然輕得出奇,就像一個沒有骨肉的破布娃娃,瞬間被她從酒甕中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