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把奶茶的想法說了一遍,想用莊子上產的東西,調配出一種新口味的飲品,放到溫家名下的糕點鋪子裏賣。
溫父聽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就這點事?我還以為怎麼了呢。”
溫母也鬆了口氣,嗔怪地看了溫祝一眼:“你這孩子,家裏的東西你想用就用,還用得著商量?”
溫父大手一揮,當即吩咐管家去準備。
等溫祝從溫家用完午膳再出來的時候,馬車裏已經塞得滿滿當當。
回去時又路過一條熱鬧的街,溫祝還拉過兩個丫頭一起逛了逛。
不用躺在那張慘白的病床上,不用聞消毒水的味道,不用看著天花板數點滴。
這樣的日子,她幾乎要舍不得放手了。
馬車剛在侯府門口停穩,溫祝還沒下車,就有小廝跑過來傳話。
“夫人,侯爺請您去前院書房,說有要事相商。”
難道有什麼新線索?
她把馬車上的東西交代給文心巧心收拾,自己就往前院走。
推開書房的門,裴賀正坐在桌案後麵,麵前攤著一張紙,上麵寫寫畫畫的,不知道又在琢磨什麼。
“找我什麼事?”溫祝在對麵坐下。
裴賀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柳嬌嬌不能留了,要盡快除掉。”
溫祝被裴賀那句話砸得愣了好一會兒。
“除掉?她又幹什麼了?”
裴賀麵容冷峻:“這個女人留著早晚是個麻煩。她遲早會發現侯爺換了個人。”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而且她現在懷了孩子。我們現在的唯一優勢就是知道劇情和每個角色的人設,可是這個憑空多出來的孩子,我們是無法預知的!”
溫祝沉默了片刻,慢慢開口:“柳嬌嬌在原著裏是挺煩人的,可說來說去,她做的也就是爭風吃醋那些事,罪不至死吧?”
“況且——”溫祝的聲音放低了,“原著裏真正折磨女主的,那些禁足、克扣用度、當眾羞辱,哪一樣不是侯爺親自下的命令?那個真正該死的侯爺竟然還能得天道眷顧去了現代享福。柳嬌嬌和那個完全無辜的孩子就得死嗎?”
裴賀冷冷道:“你的同情心過於泛濫了。柳嬌嬌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根本就不能算是人,這裏隻是一本書。別忘了我們的目的——回家!任何可能的風險都應該被盡早扼殺。”
溫祝盯著他看了很久。
裴賀沒有避開她的目光,臉上是那種她再熟悉不過的表情。
冷靜,理智,沒有商量的餘地。
她忽然覺得胸口有點發悶。
裴賀真的會心狠手辣到能眼睛一眨不眨地殺人嗎?哪怕是在書裏?
“你看著辦吧。”溫祝站起來,聲音淡淡的,“反正我早就知道你是鐵石心腸。”
她轉身走了,沒再看裴賀一眼。
回到正院,溫祝把自己關起來,開始搗鼓那些從溫家帶回來的東西。
茶葉煮上,牛奶備好,她又開始做芋泥和麻薯。
溫祝手上忙著,腦子裏卻亂得很。
裴賀說的道理她都懂,可她就是厭惡他那副隻有理智而毫無感情的樣子。
柳嬌嬌確實是個麻煩。這個人沒什麼腦子,可正因為沒腦子,才更容易做出讓人意想不到的事。萬一哪天她發現侯爺的性子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鬧到外麵去,後果誰都說不準。
還有那個孩子。原著裏沒有的人物,生下來後劇情會怎麼走?誰都不知道。
可她就是過不了心裏那道坎。
一直忙到日頭西斜,不光芋泥和麻薯做得像模像樣,溫祝又熬好了黑糖、煮了紅豆,珍珠圓子也口感完美,該有的小料都差不多了。
巧心掀簾子進來,臉色不太好看:“小姐,柳姨娘來了。”
話音剛落,柳嬌嬌已經跨進了門檻。
“夫人——”柳嬌嬌拖著長音,笑盈盈地走過來,也不行禮,直接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想不到妹妹還有出來的一天吧?”
溫祝放下手裏的碗勺,看著她沒說話。
柳嬌嬌把這沉默當成了示弱,越發得意起來:“侯爺已經說了,免了我的禁足,讓我好好養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