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祝回到正院,一屁股坐在軟榻上,腦子裏還是亂的。
文心和巧心一個端茶,一個捶腿。
溫祝看著她們,心裏忽然泛起一陣酸澀。
這兩個丫鬟是可憐人,跟著女主當了一輩子忠奴,最後沒一個善終。
裴賀那種人,怎麼會懂小人物的命也是命呢?
他隻會嫌麻煩,嫌耽誤事,嫌一切不能為他帶來利益的東西都是累贅。
溫祝的思緒忽然飄遠了。
那個她剛剛對著裴賀脫口而出的名字——螢螢。
莊螢螢。
她童年時最好的朋友,除了她犯傻去找裴賀的時候,兩個人可以說是形影不離。
後來溫祝困在病床上出不去,隻聽說螢螢在新學校被人欺負了,每天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回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溫祝急得不行,想到了裴賀。
她隻覺得裴賀是她認識的人裏最靠譜的一個,又正好跟螢螢一個學校。於是她求他幫忙照看一下螢螢,別總讓她一個人。
溫祝那時候還以為,裴賀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一個月後,螢螢跳樓身亡的消息毫無預兆地傳進她的病房。
嗬,是啊,她怎麼就想不到?裴賀忙著考學,忙著競賽,忙著所有“重要”的事情,螢螢的事大概連他日程本的邊角都沒擠進去。
沒人拉螢螢一把。
後來,裴賀忙賺錢,忙升職。
現在,他滿腦子也隻有完成任務回家。
除此之外,任何人的痛苦、任何本該能被拯救的命運,都可以被他漠視。
她最恨他這樣!連能答應跟她的婚事也完全不是出於愛。
“小姐?”巧心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沒事。”溫祝吸了吸鼻子,扯出一個笑來,“你們先回去歇著吧,不用伺候了。”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都有些猶豫。
“去吧。”溫祝擺擺手,“這些天辛苦你們了。”
文心拉著巧心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丫鬟房裏,巧心一邊鋪床一邊感歎:“小姐對咱們真好。我以後一定要更忠心才是。”
她說得真情實意,眼眶都紅了。
文心坐在床沿上,沒接話。
“文心?”巧心叫了一聲。
沒反應。
“文心!”巧心又喚了一聲,聲音大了些。
文心這才回過神來,像是剛從什麼思緒裏被拽出來:“啊?對,對,小姐是很好。”
......
第二天一早,溫祝剛起床,發現隻有巧心在跟前忙活。
“文心呢?”她隨口問了一句。
巧心搖了搖頭:“一早就不見了,可能去小廚房給小姐取早膳了?”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丫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臉色煞白:“夫人,不好了!柳姨娘院子裏鬧起來了,說是要打死文心姐姐!”
“什麼?!”
她站起來就要往外衝,另一個婆子卻堵在門口,滿臉為難地攔著:“夫人,您別去!老奴聽說文心衝撞了柳姨娘,柳姨娘現在有孕在身,被打死也是應當的......您這時候去,不是引火上身嗎?”
溫祝的腳步頓了一下。
懷孕?
她腦子裏飛快地轉了一圈。
原著裏根本沒有柳嬌嬌懷孕的劇情!
而且文心那個性子,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去衝撞別人?
溫祝的牙關咬緊了。
這肯定又是柳嬌嬌冤枉人的手段!被禁足了,就把人騙到自己院子裏去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