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前這個宋知年,讓師織織感到有絲奇異,她就那樣隨意站著,卻不容忽視。
但師織織到底是個會來事的,當即令道:“人既到了,喜娘安排行禮吧。”
胡喜娘哪敢怠慢,小步跑過來攙扶新娘子。
“且慢。”
新娘子先停下腳步。
也不見她如何動作,便像變戲法似的從袖中倒提出一隻小鴨子來。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便連素來伶牙俐齒的青鸞也是一時語塞。
新娘子把鴨子朝胡喜娘遞過去,仍是宋知年那柔柔弱弱的聲音:“雞配鴨,烏龜對王八,勞駕了,它代表我同左王拜堂。”
胡喜娘愣愣接過,看看手中雞鴨,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眼見新娘子轉身便走,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師織織冷冷開口:“宋知年,你這是要把喜堂當兒戲?”
新娘子聞言返身,語中帶笑,“請問師姑娘是以什麼身份發聲?莫說您隻是左王養著的一個姑娘,似妾非妾,縱是姬妾,我既為準主母,也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
師織織臉上變色,樓雪染同她素來交好,她有些功夫在身,便要出手將人擒住。
新娘子卻朝高瑾盈盈一福,“高大人,左王缺席,知年此舉實屬無奈,宮中貴人不會怪罪吧?”
高瑾自是不把這宋知年放在眼裏,但能讓左燕臣添堵的事兒,長公主樂見其成。
他被青鸞嗆了口氣正憋著,聞言當即笑道:“鎮北王府,自是左王與王妃說了算。”
王府眾姝見這宋知年拿長公主說事,差點沒氣岔。
*
夜色蒼莽,月色下數十鐵騎向皇城的方向馳騁而來。
守城兵士見來者速度不減,十分惱火,正要喝令下馬,鐵騎左側有人拿出令牌。
令牌鐫刻雲紋四爪盤龍。
帝禦五爪金龍,而四爪盤龍令,皇帝隻賜了幾人。
守將當即命令打開城門,眾鐵騎疾馳而去。
眾兵士遠遠隻見當中那人,長纓槍懸於馬腹,身姿精矯挺拔,玄色披風之下銀袍爍目,齊齊彎腰見禮。
鎮北王左燕臣在皇室裏的名聲不怎麼好,卻是北狄軍中之神。
疾馳中,常子規笑道:“今兒是老大大喜之日,府中都來催了。兄弟們,我們隨老大回府討杯喜酒喝。”
眾鐵騎登時起哄,齊聲道:“老大,喜酒!老大,喜酒!”
事實上,起哄歸起哄,誰也不會把長公主塞過來的歌姬王妃當回事。
護衛紅芍涼涼開口:“常子規,你攛掇他們個什麼勁,這婚事老大可沒認,你吃的是哪門子的喜酒?”
長公主有個白月光,兵部員外郎劉子桓是對方唯一的侄子,劉子桓看上了宋知年,想娶回家作妾室。
但家中怎容他娶一個出身不清白的女子?
於是,長公主借收義女,既把燕南霜悔婚的事解決了,又絕了這劉子桓的念想。
被喚作老大的那人未語,唇角含笑,但憑他們胡鬧。他身子慵懶低靠在馬前鞍上,手背上不知被什麼劃出幾道血痕可見。
他手上,還拿著一株花。
這花大如海碗,鮮紅欲滴,嬌美無倫,便是宮中的奇花異草都有些黯然失色。
他把花扔給一名鐵衛,“送進長寧殿。”
那是燕南霜的閨閣!一群糙漢仿佛聽到什麼,頓時矯揉造作地嘩聲四起。
左燕臣懶洋洋看著他們,“看來這次剿匪行動還是輕鬆了,本王甚是欣慰,兄弟們順道把鬼王莊也給踏平了如何?”
眾人頓時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