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喜娘驚懼又興奮,隻等傳說中那位鎮北王出現,兩名丫鬟這時卻抱著一隻雄赳赳、氣昂昂的大公雞走過來。
傅雅望適時提醒:“喜娘去接新娘罷。”
高瑾是內侍省副監,奉長公主之命前來觀禮,見狀挑眉道:“噢,左王還沒回來?今兒他老人家還成不成親了,這讓咱家如何複命?”
傅雅望欠身回道,“左王剿匪未歸,高總管見諒。他老人家也交代了,高總管看到什麼隻管說什麼便是。”
高瑾道:“剿匪未回?剿匪的捷報不是已送達宮中了嗎。”
師織織笑道:“那必定是因其他政務耽擱了。”
“有事便不能上奏改期?”高瑾反問。
傅雅望滴水不漏,“左王說過,婚事乃是他個人之事,比不得朝廷政務要緊。”
高瑾冷笑道:“左王倒是會說話。”
“俗話說得好,皇帝不急太監急。”這時,從屋外走進來的人,插口道。
高瑾臉色一變,冷冷道:“青鸞姑娘此話何意?”
來人著粉色小襖,下身是同色襦裙,一雙眼睛嬌俏又靈動,正是禦史秋聲之女,秋青鸞。
左燕臣強讓母親入族譜一事,曾被秋禦史大罵有悖倫常,卻令秋青鸞十分欣賞,後來六皇子燕勝景想納秋青鸞為側室,秋禦史卻息了火。
秋青鸞問左燕臣敢不敢要自己,左燕臣什麼也沒說,在淑妃給兒子下聘前,一頂轎子先把人接進了府,把淑妃和燕勝景氣得夠嗆。
青鸞和眾人交換了個眼色,噗嗤笑道:“哎喲,我原是想表達正主不急,倒教旁人操碎心之意,一時忘了您的身份,該罰。”
她說著當真朝嘴巴打了一下。高瑾一時反發作不得,心中恨道,有朝一日落在咱家手裏,有你好看的。
饒是胡喜娘也算見過些場麵的,還是愕然地張大嘴巴。所以,鎮北王府不會打算用這隻大公雞來代替左王拜堂吧?
大公雞瞪過來:怎麼,你有意見?
“沒有,沒有,老身這就去把王妃帶出來。”胡喜娘逃也似地出去。
未幾,她慌慌忙忙低折回來,“不好了,不好了,新娘子不見了!”
向來橫行慣了的王府眾姝都大為驚訝,那歌姬得攀高門,還能跑了不成?
高瑾找到發作的機會,自然不會放過,“新婚之夜,新郎官不在,新娘子也失蹤了,這便是你們鎮北王府的侍聖之道?”
傅雅望忙道:“高總管說笑了,在下這便去把人尋回來。”
樓雪染惜字如金,“奇怪,這是,出去了,還是,被擄了?”
青鸞卻道:“不可能,敢從鎮北王府擄人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傅雅望走出喜堂,點了一隊府兵,沉聲吩咐道:“搜府,即刻把宋知年給我找出來。”
“沒有這個必要。”
夜色中,一道聲音卻從府兵背後傳來。
聲音不大,輕淡而從容。
眾人怔愕,府兵也連忙讓開,隻見一名女子身著鳳冠霞帔,從院外緩緩走過來。
她身段苗條,步履輕盈,蓋頭上仿佛長了眼睛似的,不需攙扶,瞬傾便走到眾人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