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婉滿意離去。
經過廊下的時候,隻見王府仆從捧著琳琅器物進進出出,而院中涼亭中卻有兩名女子顯得十分從容,和其他人不同。
左首那位名喚師織織,膚白如雪,一身鵝黃衣裳,將她如春花般嬌美的臉龐更趁得燕軟生動。
她原是清源郡師家大小姐,為人八麵玲瓏。
清源郡臨海,師家從事海上生意,師織織是左燕臣南下剿匪時所識,這位大小姐在家族鬥爭中落敗,被左燕臣帶回來,卻成了管理王府產業的好手。
另一位眉目清冷,手中拿著的是占卜專用的特製龜殼,卻是有著冷美人之稱的樓雪染。樓雪染是淮陰術府的庶女,也是命師崔頤的侄女。
數年前,不知何故被崔家逐出,隨了母姓,也被左燕臣撈了回府。
此時,有人逮著一隻公雞過來,恭敬問道:“師姑娘,這應當如何布置?”
師織織眼皮子也沒動一下,“縛上紅繩罷。”
阿婉正給二人見禮,聞言不由得一愣,“師姑娘,這畜牲是要拿來做甚?”
師織似笑非笑,“你猜?”
阿婉突然意識到什麼,不敢再問,心中卻莫名添了絲快意。
*
後院。
宋知年拿起喜服,唇畔方才泛起一絲笑意,隨即又黯淡下來。
宋知年見過左燕臣兩回。
那時,流落在外的左燕臣剛被接回鎮北侯府,尚未有軍功,被同僚帶到教坊司喝酒。
她初出茅廬,眼見其他歌姬都往權貴身上靠,她被安排陪侍左燕臣,不由得有些手足無措。
左燕臣卻道;“我不愛脂粉味道,你不必做其他,隻管斟酒。”
第二回,兵部員外郎當場對她動手。她嚇得臉色煞白,不斷求饒,卻隻惹得對方更興奮。
“劉大人,雛兒有什麼好玩?”
左燕臣含笑過來敬酒,替她解了圍。
事後,她求他帶自己離開。
他說道:“我並非什麼君子好人,救你一回已屬多事。你若無法自保,這便是你的命。”
縱然如此,宋知年還是覺得這人同旁人不同,心中暗慕。
如今她得了天賜的姻緣,卻為何如此不安?
她害怕他府中那些大有來頭的姑娘,怕看到他厭煩的眼光,更怕,這場賜婚背後看不見的算計。
片刻前小廝送來的茶湯仍沸,白煙嫋嫋,她心緒不寧,倒了杯來喝。
突然,一抹青影從梁上落下,茶杯驚而委地。
一張纖弱、病懨的少女的臉陡然出現在宋知年眼前。
對方身形筆挺修直,眉目好看得有些過分,也白得駭人。
她張口正要喚人,卻見對方變戲法似的,指中翻出一枚銀針,往那傾倒的茶湯裏探去。
銀針瞬間變黑。
“你怎知這茶有毒......”她膽顫心驚。
“氣味不對。”來人無奈道:“我畢竟在梁上貓了半天,蹲到腿軟。”
她愣了愣,一瞬竟被她逗樂,頓了一下方才曉得開口:“是、是誰想殺我?”
“不知。但約莫是不想你和這王府主人成親的人。”少女想了想,說道。
宋知年茫然,想看左燕臣熱鬧的人很多,但不想讓左燕臣成親的人,又會是誰?
她猛地警覺起來:“你是什麼人?”
對方笑笑道:“向閻王借命的人,想回來這世間再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