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過來是要提審哪位罪囚?我等替您把人解出來。”
“帶我到逆臣秦冬凝處。”
來人嗓音極輕,卻自有一股懾人之勢。
王三才心驚膽跳,這守衛喚的不是別人,正是大理寺少卿徐書白。
這節骨眼他來此作甚?
棗紅色的袍擺很快映入眼簾。
他朝心腹使了個眼色,幾人低頭見禮,“徐少卿。”
這位大理寺少卿,人如其名,長相清俊儒雅,是一位玉麵書生,也是本朝最年輕的狀元。素日裏守禮克製,不結朋黨,頗受聖人喜歡。
徐書白的視線落到破衾上,開口道:“把她抬到門外馬車上。”
眾人麵麵相覷,徐書白難道竟和這秦冬凝有舊?若教皇上知曉,難道不怕影響仕途?
王三才心道不妙,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道:“徐大人,左王說這屍骸若無人來領,便由我等處理了。非是我等不聽大人的,而是左王這般吩咐......“
徐書白揚唇,“左王說若無人來領,敢情本官不是人?”
王三二暗暗叫苦,末了把心一橫,壓低聲音道:“大人,宮中貴人吩咐卑職把人帶走。”
徐書白聞言,目光深了一分,“還望王獄丞告知貴人身份,莫教徐某衝撞了才是。”
王三才訕笑,“卑職如何得知,徐少卿莫要為難小人了。”
徐書白卻不接茬,“你既這般為難,那本官隻好親自動手了。”
他瞥了眼床上的女子,想起一樁舊事來。
那年太後元宵設宴,賓主盡歡後,便讓眾人散去自由遊玩。
他路過一處,恰逢六皇子燕勝景醉酒,攔下一名小宮女。
那宮娥頗有幾番姿色,六皇子心猿意馬,隻管把人摟住褻玩。
小宮女臉色慘白,卻也不敢聲張,隻是哀求地左右張望。
這雖是條小道,也不乏有人經過。
當中有朝官,也有皇親國戚,卻無一人製止。
六皇子乃淑妃所出,後者深得聖人寵愛。
徐書白不結朋黨,但也未傻到去開罪一名受寵的皇子。
但燕勝景的嘴臉委實讓他厭惡,遲疑之際,一隻手忽而把那小宮女攬過。
“好你個小妮子,躲到這裏來了,方才把酒撒我身上,這筆帳還沒同你算。”
對方著一身青袍,以同色發繩將發絲高高束起,那是個明眸皓齒、修挺利落的少年郎。眉眼帶笑,眼底卻藏著鋒芒。
自然,他也一眼看出,這實是位姑娘。
“秦、秦冬凝?”六皇子眯了眯眸,隨即惡狠狠地喝道:“把人還我。”
“六殿下莫怒,小的這便替您出氣。”她攬著人,也不管燕勝景氣急敗壞,竟揚長而去。
“愚蠢。”
眼見燕勝景緊跟著追去,有人從徐書白背後走出來,淡淡開口。
徐書白自然明白對方話中之意。這秦冬凝今日把人救了是不假,但除了得罪六皇子,沒有絲毫好處。
燕勝景絕不會放過這個宮女,日後隻會將人折磨得更慘。
然而,翌日朝堂上,徐書白再次見到秦冬凝。
她創立的諜報營表現出色,陛下論功行賞,她卻主動把軍功都給了手下人,這也讓陛下高看了一眼,問她想要何獎賞。
“臣想向陛下討要一個人。”她笑吟吟地開口:“昨日太後娘娘宴席上有位侍酒宮女,模樣好看得緊,臣甚是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