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中心醫院特需門診。
走廊裏靜悄悄的。
我走到三號診室門口。
門沒關嚴。
裏麵傳出陸昕瑤的聲音。
“王奶奶,您放心,劉主任是全國最好的專家,您的病肯定能治好。”
“哎喲,小陸啊,真是太謝謝你了。我們家亦辰能遇到你這麼好的領導,是他的福氣啊。”
老人的聲音帶著感激。
“奶奶您別這麼說,昕瑤姐對我一直都很照顧的。”
程亦辰的聲音清朗又乖巧。
我一把推開門。
實木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診室裏的三個人同時回頭。
陸昕瑤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遠川?你怎麼在這?”
她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擋在程亦辰麵前。
“遠川哥......”
程亦辰怯生生地叫了一句,躲在陸昕瑤身後。
坐在辦公桌後的劉主任皺起眉頭。
“這位家屬,我們在問診,請你先出去。”
“劉主任。”
我無視陸昕瑤,徑直走到辦公桌前。
把身份證和母親的病曆本重重拍在桌麵上。
“這個號,是我半個月前用我的身份證給我母親掛的。被這個人惡意篡改了就診人信息。”
劉主任愣住了。
看了一眼病曆,又看了一眼陸昕瑤。
“這......係統裏顯示的是王桂花啊。”
“您可以查一下係統後台的修改記錄。今天上午十點,才臨時變更了就診人。”
我冷冷地看著陸昕瑤。
“陸女士,盜用他人醫療資源,在法律上怎麼定性,需要我報警讓警察來跟您解釋嗎?”
陸昕瑤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往外拽。
“林遠川你瘋夠了沒有!跟我出去!”
“放手。”
我冷冷地甩開她。
手腕上立刻紅了一圈。
“你是不是有病!”
陸昕瑤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王奶奶大老遠從鄉下來看病,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下不來台嗎?你媽的病又不是明天就要死,晚幾天看怎麼了!”
“啪!”
我抬起手。
狠狠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診室裏回蕩。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陸昕瑤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敢打我?”
“我媽現在就在搶救室!”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如果她今天出不來,陸昕瑤,我要你給她陪葬。”
陸昕瑤眼裏的囂張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
“搶救?怎麼會......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因為你。”
我轉過頭,看向躲在後麵的程亦辰。
“因為你把她的救命號,偷給了別人。”
“遠川哥,我不知道這個號是阿姨的啊......”
程亦辰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昕瑤姐說這是她朋友送的號,我才帶奶奶來的。你要是生氣,你打我吧,別怪昕瑤姐。”
他說著就要往我麵前湊。
“滾開。”
我往後退了一步,像躲避瘟疫一樣。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打?”
“林遠川你太過分了!”
陸昕瑤再次護住程亦辰。
“他不知情!你有什麼火衝我發!”
“好啊。”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段車內錄音的備份。
【我是他老婆,他的資源就是我的資源。我說了算。】
錄音在安靜的診室裏顯得格外刺耳。
劉主任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合上病曆本。
“出去。你們的家務事自己解決。這個號我不看了。”
“劉主任,您聽我解釋......”陸昕瑤慌了。
“出去!”劉主任指著門。
我收起桌上的病曆本。
轉身往外走。
“林遠川!”
陸昕瑤在走廊裏追上我,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絕嗎?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這樣,讓我在同事麵前多沒麵子!”
我看著她紅腫的半邊臉。
“你的麵子,留給你的小情人去舔吧。”
我掙脫她的手,快步走向電梯。
身後傳來程亦辰的哭腔。
“昕瑤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不怪你,是他個瘋男人發神經。”陸昕瑤還在安慰他。
我回到醫院。
搶救室的燈已經滅了。
醫生告訴我,母親暫時脫離了危險。
但必須在三天內進行專家手術。
我坐在病房外。
給師兄打了一個電話。
“師兄,抱歉這麼晚打擾你。”
“遠川?怎麼了?阿姨的病情況不好嗎?”
“嗯。之前那個劉主任的號出了點意外。你能幫我聯係一下北京的那位王院士嗎?”
“王院士?他已經不接飛刀了啊。除非......”師兄頓了一下,“除非你拿你手裏的那個專利去換。”
我沉默了。
那個專利,是我花了兩年時間研發的新型康複設備圖紙。
陸昕瑤最近一直在逼我把專利授權給她的公司。
她想用這個去拉投資。
“好。”
我看著搶救室緊閉的大門。
“我換。”
掛了電話。
我打車回了家。
不是那個充滿謊言的婚房。
而是我自己的單身公寓。
我把屬於我的東西一點點打包。
其實並不多。
三年婚姻,我留下的痕跡少得可憐。
我把婚戒放在了茶幾的正中間。
旁邊壓著一張紙。
【離婚協議已經發你郵箱,簽字。】
然後,我拉著行李箱,關上了那扇門。
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