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

我推開門，客廳裏沒有陸昕瑤的人影。

茶幾上的拎包不見了。

但多了一個精致的藍色保溫盒。

下麵壓著一張便利貼。

【遠川哥，昨天的事昕瑤姐跟我說了。真不好意思耽誤了阿姨的手術。這是我熬的骨頭湯，給阿姨補補身體。——程亦辰】

字跡工整。

還畫了個靦腆的笑臉。

我盯著那個保溫盒。

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怎麼？嫌人家大小夥子做的湯不合你胃口？”

陸昕瑤從陽台走進來。

手裏夾著一根沒抽完的女士煙。

“你昨晚沒走。”

“這是我家，我走去哪？”

她在煙灰缸裏摁滅煙頭。

語氣稍微軟了一點。

“程亦辰一大早特意燉了湯送過來，人家態度這麼好，你昨天擺的譜也該收一收了。”

“特意送過來？”

我看著她。

“我家大門密碼，你告訴他了？”

陸昕瑤愣了一下。

眼神有些閃避。

“他手裏端著熱湯，在門外按門鈴你也不理。我就讓他自己輸密碼進來了。”

“密碼是我的生日。”

“換個密碼不就行了？你防賊呢？”

她走過來，試圖拉我的手。

“行了，別鬧了。把湯帶去醫院，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避開她的手。

端起那個藍色的保溫盒。

走到廚房。

擰開蓋子。

一股濃烈的工業香精味和味精味撲麵而來。

“你幹什麼？”

陸昕瑤跟進來。

我沒有說話。

直接把整盒湯倒進了水槽裏。

“嘩——”

油膩的湯汁混著幾塊幹癟的骨頭，順著下水道流走。

“林遠川你瘋了！”

陸昕瑤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人家辛辛苦苦熬的湯，你倒了幹什麼！”

我後背撞在流理台的邊緣。

一陣生疼。

“他買的速食濃湯寶。”

我看著她暴怒的臉。

“我媽剛做完胃部手術，不能吃這些添加劑。你想讓她死嗎？”

陸昕瑤的表情僵住了。

她看著水槽裏的殘渣，半天沒說出話。

“我......我怎麼知道他買的是速食......”

“因為你隻關心他有沒有受委屈。”

我轉身拿過紙巾，擦幹手。

“陸昕瑤，我們曾經也有過很好的時候。”

她猛地抬頭看我。

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你提以前幹什麼？”

那是結婚第一年。

我急性闌尾炎發作，半夜疼得打滾。

她急得連鞋都沒穿好，背著我跑了三條街去醫院。

那是她唯一一次，為了我跑贏了時間。

“沒什麼。”

我把紙巾扔進垃圾桶。

“我今天要去醫院照顧我媽，晚上不回來了。”

“不行！”

她突然攔住我。

語氣變得生硬。

“你今天必須跟我去一趟公司。”

“去幹什麼？”

“你那個做醫療器械的師兄，手裏是不是有個新項目的名額？”

陸昕瑤直勾勾地盯著我。

“程亦辰的弟弟剛畢業，正好想進這一行。你去跟你師兄打個招呼，把名額留給他。”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覺得陌生得可怕。

“你讓我去求我師兄，給你出軌對象的弟弟安排工作？”

“什麼出軌對象！你說話別那麼難聽！”

她臉色鐵青。

“我就是幫下屬一個忙！再說了，那個名額空著也是空著，順水推舟的人情你都不肯做？”

“那個名額是我準備給我表妹的。”

“你表妹那種二本畢業的能幹什麼？程亦辰的弟弟可是重點大學畢業的！”

她理直氣壯。

“就這麼定了，下午你跟我去一趟。”

“我不去。”

我繞開她往玄關走。

“林遠川！”

她在背後砸了一下桌子。

“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已經放下身段來哄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換好鞋。

手握在門把手上。

“陸昕瑤。”

“幹什麼！”

“明天記得把你那張附屬卡停了。”

她愣住。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不想用了。”

我推開門。

把她歇斯底裏的喊叫關在了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