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那雙眼睛沒有責備,沒有不滿,隻有對林軒不加掩飾的維護。
她甚至都沒有再看我一眼。
“行了,別在這杵著了。下午你去一趟王總那裏,把事情擺平。軒軒臉皮薄,受不了那種應酬。”
我徹底明白了。
嚴苛、毒舌、冷漠,她不是對所有人這樣。
她隻是對我這樣。
“好。”我平靜地走出辦公室。
隻是這一趟,我為自己走。
王總也是我跳槽後依舊要維護的大客戶。
下午的應酬異常艱難。
王總是出了名的難纏。
我陪著笑臉,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高度白酒,直到胃裏翻江倒海,才勉強讓她簽了合同。
從會所出來時,外麵下起了暴雨。
我扶著牆吐得天昏地暗,雨水澆透了全身,腦袋昏沉得厲害。
十年前的今天,也是這樣的雨天。
顧清瑤跑了三條街,渾身濕透地衝進我辦公室,手裏攥著一把被雨打蔫的雛菊。
“沈源,做我男朋友。”
她喘著粗氣,雨水順著額頭往下淌,眼睛卻亮得驚人。
“我沒什麼錢,花也不好看,但我是認真的。等我以後有出息了,一定給你最好的。”
那天我笑著接過那把皺巴巴的雛菊,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為什麼那麼好的她,遇到林軒就變了呢?
酒精讓我理智鬆懈,忍不住掏出手機給顧清瑤打了電話。
我想質問她,告訴她我要走了,想問她為什麼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顧清瑤有些不耐煩的聲音:
“怎麼了?事情沒辦妥?”
“辦妥了。”我靠在冰冷的牆上,聲音虛弱。
“清瑤,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什麼日子?沈源,你能不能別總是玩這種猜謎遊戲?我很忙。”
“今天是我們......”
“轟隆!”
一聲巨雷打斷了我的話。
緊接著,電話裏傳來林軒帶著哭腔的驚呼:“顧總,我害怕......”
顧清瑤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別怕,我馬上到你公寓。”
隨後,她快速對我說:
“軒軒那邊停電了,他一個人害怕,我過去看看。”
“顧清瑤!”我喊住她,聲音因為醉意而發顫。
“我也一個人在街上,我喝了很多酒,胃疼得快站不住了......”
“你就不能先管管我嗎?是因為我年紀大就不值得心疼了嗎?你當初不是這樣的......”
嘟、嘟、嘟......
電話在我開口的第三秒就被掛斷了。
質問的話僵在喉間,被雨水衝得七零八落。
我蹲在雨裏,忍不住笑出了聲。
隻覺得剛才的自己真是不自量力。
還以為仗著十年感情,可以和林軒一較高下。
她根本連讓我把話說完的耐心都沒有。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我打了輛車,回到我跟顧清瑤住了六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