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去村委會找高大海。
他靠在椅子上,睡的昏天黑地。
衣服散發著一股濃重的濕臭味,兩眼下是濃濃的黑眼圈。
我就知道,房子漏雨的滋味兒並不好受。
我敲了敲桌子。
“叔,你這是——”
高大海一個受驚,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他本想破口大罵,在看清我後,愣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換了個笑臉。
“大侄子,你怎麼來了?”
我歎了口氣,垂下了頭。
“叔,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夜,換房子這件事怎麼想怎麼有問題,我怎麼能讓您吃這麼大的虧呢!一個好房子,兩萬塊錢,這天上掉餡餅的事兒,怎麼可能輪到我頭上!我想了想,還是把房子還回來吧!”
高大海一聽傻眼了。
“這怎麼行!你昨天給我的手續我都求人加急去辦了,馬上就要下來了!”
我掐了自己一把,眼圈泛紅。
“可是我今天來找你的路上,聽到村裏人都在議論這件事,大家以為你是不是有什麼把柄被我們知道了——”
高大海勃然大怒。
“放他媽的屁!”
“老子自己的房子,老子願意給誰給誰,輪得到他們在這兒說三道四嗎!”
“大侄子,你放心,這事兒肯定跟你沒關係,我好好教訓教訓他們!”
見我還是不為所動,高大海咬咬牙。
“這樣吧,你要實在不放心,怕大家傳閑話,那我就給你寫個條,證明這房子是我非要跟你換的,怎麼樣?”
不由我拒絕,他就從一旁拿來紙筆,洋洋灑灑的寫了一堆字兒。
我掃了一眼。
滿意的點了點頭。
臨了,他還按下了自己的手印和簽名。
我揣著單子,沒兩步就拐回了家。
三天後,高大海就親自上門把宅基地證明和房產給我們送了上來。
這碩大的二層自建樓,落成了我媽的名字。
我們住的偏僻老破小,則成了他的專屬。
但是他卻看起來要比我們高興的多。
自那以後。
每次我在村裏看見高大海,他總是要麼腰酸背痛,要麼眼圈烏黑。
有人說,經常能聽到他們夫妻倆的深夜大吵大鬧的聲音。
今天旱廁被堵,明天洗澡不方便,後天更是被周圍其他鄰居家傳來的陣陣臭味熏得睡不著。
這日子誰能受得了?
眼看時間一天天過去,村長心心念念的測繪隊還是沒來。
村長老婆本就受不了這種環境,見狀更是三天兩頭個跟他幹仗。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被擀麵杖打的鼻青臉腫後,高大海終於忍不住了。
他騎車進了城,去向人打聽這事兒去了。
高大海回來的時候,我們一幹人正在村口聊天。
他老婆一見他,就跳起來質問。
“高大海!你說好的拆遷呢?怎麼半個月過去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老娘放著好好的大臥室不住,跟你在豬圈裏受了這麼長時間的罪,你真是——”
話音未落,一個巴掌落下抽歪了她的臉。
高大海滿臉怒氣,臉色鐵青。
“都是你這個掃把星!要不是因為你克了我,政府修路也不會繞過我們,選擇了鄰村那條!”
“我去問人家為什麼不選我們,人家卻說是他們科長決定的臨時改道,組織商議後決定的!”
突然,他像是反應過來似的,緊盯著我,眼神陰翳。
“高遠山,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還是說,你動了什麼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