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一邊收拾行李,一邊扭頭看我。
“遠山,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他好好的幹嘛找我們換房子,你真聽信他那些話嗎?”
我把玩著手裏兩疊紅色鈔票。
“以後的事誰能知道呢,但當下,我們既能住進大房子,又能足不出戶拿到兩萬塊錢,何樂而不為呢。”
我媽歎了口氣,將所有值錢的東西一並打包好。
細細一看,除了床單被褥,其他東西也才不過用了兩個行李箱。
她一邊擦拭我爺爺奶奶和爸爸的牌位,一邊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念著什麼。
門外,傳來了高大海憤怒的聲音。
“閉嘴!你個死婆娘,少給我擺臉色!我在家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隻要把房子換了弄到手,以後有的是榮華富貴!”
“你不知道,城裏馬上就要來負責修路的同誌了,到時候......”
他壓低了聲音。
我用腳指頭想都能猜到他在說什麼。
下一秒,村長老婆激動出聲。
“什麼!是真的嗎!要真能拿這麼多,咱們後半輩子再也不用愁了!我同意,我肯定同意!”
聽著他們的話,我陷入了沉思。
正如我媽所說,直到我爸去世前,村長都沒少擠兌他。
這拆遷的事兒雖然是我們部門管的,但也得經過領導班子集體評估。
前世能有這種機遇,是我們運氣好,更是老天有眼因禍得福。
上輩子我死了以後,我媽茶不思飯不想,硬是絕水絕食了半個月。
等被人發現後,屍體都臭了。
既然我重活一次,就不能再重蹈覆轍。
高大海不是覺得自己能重生、是天命之子嗎?
那這次,我就讓他自掘墳墓。
兩個小時後,我和我媽帶著鋪蓋卷和行李箱站到他麵前時,兩口子麵色紅潤、雙眼放光。
看著我倆,就像餓狼盯著肥肉似的。
他們把手裏的鋪蓋卷往地下一扔,抬手接過我們身上的東西。
村長老婆背上背著我家的被褥,笑著開口。
“姐,你真是有個好兒子,雖然現在失業回來了,但能盡孝了呀!大海就是看著他知道孝順的份上,才想跟你們換房子的!來來來,我幫你們搬!”
我媽一愣,下意識道。
“啊?真是太麻煩你們了......”
我牽著狗、提著雞籠,腳步沒停,心裏卻大笑出聲。
什麼失業什麼回家,不過是我對外的借口罷了。
公務員考試過了以後,我怕村裏人給我政審使絆子。
幹脆跟我媽一合計,對外說我外出打工,將真相瞞著所有人。
沒想到,這步棋還走對了。
一直走了半個多小時,我們才從我家走到村長家。
我們知道他家裝修的好,沒想到裝修的這麼好。
他家是村裏有名的惡霸不講理,左鄰右舍都敢怒不敢言,建房子的時候誰都沒跟他家挨著。
一個自建小二樓,愣是有一種獨棟別墅的感覺。
站在他們家門口,我和我媽驚呆了。
高大海笑了。
“別驚訝了,等手續辦下來了,這房子就是你們的了,以後你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將雙方家門鑰匙交換後,他們就消失在我們的視線範圍內。
臨走時,兩人腳步輕快,一點都沒因為失去這棟自建房子感到鬱悶。
......
等收拾完一切躺在床上後,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在我媽的操持下,整個村長家煥然一新。
不,現在應該是我家了。
誰承想,當天夜裏,突然下起了大雨。
隨著暴雨打雷聲,我媽披著外套敲開了我的門。
“兒啊,我還是第一次睡這種軟床呢,總覺得不太習慣——”
“不過比起這個,第一次住進這種不漏雨的房子,還真是舒坦!”
我媽沒享過福,就連每天如廁都是在露天的旱廁裏,現在能在衛生巾洗澡上廁所,對她來說就已經是莫大的幸福了。
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她聊了會天後,我媽就去睡了。
看著豆大的雨點落下,我心裏樂開了花。
叮咚一聲,手機上突然傳來一條簡訊。
【高科長,路線已定,沒問題後我們就可以上報局長,再溝通下一步計劃了。】
望著跟上輩子相同的路線和規劃拆遷區域。
我秒回。
【這個路線不太行,損耗和任務量巨大,怕是有點拆不起,而且還涉及到了我家......為避嫌,建議改換路線。】
對麵馬上發來【收到】。
我鬆了口氣。
希望高大海在知道這件事後,不會太過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