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五年,周語晴缺席了兒子所有的第一次。
第一次家長會,她在陪男閨蜜參加同學聚會。
第一次上台領獎,她在幫男閨蜜的公司站台。
第一次生日宴,她遲到四個小時,因為男閨蜜失戀需要人陪。
每一次,她的道歉方式都一樣。
打開手機銀行,輸入金額,備注【給我兒子】。
我漸漸也不生氣了。
我把每一筆轉賬都存進兒子的教育基金,然後教會他一件事:
媽媽的愛,是有價格的。
兒童節那天,幼兒園彙演,兒子演白馬王子。
他從開場就一直望向門口。
直到謝幕,那個位置都是空的。
晚上周語晴帶著巨大的玩偶回來,她妝容微亂,滿臉愧疚。
兒子沒接玩偶,從小書桌上拿起一個立牌,正麵朝她翻過來。
上麵是一個收款碼,旁邊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媽媽專用,500起步。】
......
“陳安,你平時就是這麼教陽陽的?讓他親媽給他掃碼轉賬?”
周語晴盯著兒子舉起的那個四四方方的收款碼,聲音尖銳得幾乎變了調。
她手裏那個巨大的半人高毛絨熊掉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我坐在沙發上,將手裏削好的半塊蘋果遞給陳陽。
“不是我教的,是他自己學會的。”
周語晴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過來,伸手就要去搶陳陽手裏的立牌。
陳陽往後退了一步,敏捷地把立牌藏在背後。
他仰起小臉,五歲的眼睛裏透著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符的冷漠。
“媽媽每次遲到,都會給爸爸轉錢,備注給我。”
“我隻是覺得,中間商賺差價不劃算,不如直接掃給我。”
周語晴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猛地轉過頭,指著我的鼻子。
“陳安!他才五歲!你是不是天天在他耳邊念叨錢錢錢?”
“我拚死拚活在外麵賺錢養家,你就是這麼在背後挑唆我們母子關係的?”
我扯了張紙巾,平靜地擦了擦手上的果汁。
“陽陽說的是事實。”
“上個月他家長會,你轉了兩千。”
“上個星期他繪畫比賽領獎,你轉了五千。”
“今天他幼兒園六一彙演,他穿著不合身的演出服在台上望了門口兩個小時,你覺得值多少錢?”
周語晴被我梗住,胸口劇烈起伏。
她咬著下唇,眼神閃躲了一下。
“我說了,今天是因為宇澤突然胃痛發作,他在這個城市隻有我一個朋友,我總不能看著他去死吧?”
“彙演年年都有,我缺席一次怎麼了?”
她從包裏掏出手機,熟練地點開微信掃一掃。
“滴”的一聲。
陳陽手裏的平板傳出冰冷的電子女聲:“微信收款,兩千元。”
周語晴居高臨下地看著兒子。
“錢給你了,把那個破牌子給我扔了。”
陳陽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數字,沒有任何高興的情緒。
他把收款碼立牌重新放回書桌上,擺得端端正正。
“謝謝阿姨。”
周語晴剛鬆開的眉頭再次擰緊。
“陳陽,你叫我什麼?”
陳陽拿起桌上的水彩筆,低頭繼續畫畫。
“幼兒園的小朋友說,隻會給錢不陪著玩的,都是捐款的好心阿姨。”
周語晴氣極反笑,上前就要去抓陳陽的胳膊。
“我今天非要好好管管你這個白眼狼!”
我起身,一把扣住周語晴的手腕,將她擋在身後。
“錢付過了,交易結束,別碰他。”
周語晴用力甩開我的手,眼眶發紅。
“陳安,你到底有完沒完?我認錯了,錢也轉了,玩偶也買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你非要把家裏搞得烏煙瘴氣才甘心嗎?”
就在這時,她包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專屬的來電鈴聲,是單宇澤曾經錄的一首吉他彈唱。
周語晴的怒火在一瞬間凝固,她迅速接起電話。
“宇澤,怎麼了?是不是胃又疼了?”
電話那頭傳來單宇澤虛弱且夾著鼻音的聲音。
“語晴,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和陳安哥了?”
“我剛才自己去倒水,不小心把杯子摔了,手被玻璃劃破了......”
“你別管我了,我隨便包紮一下就好,你快陪陪陽陽吧,不然陳安哥又要生你的氣了。”
周語晴的臉色瞬間變得緊張無比。
“你別動!玻璃渣會進傷口的,我馬上過來!”
她掛斷電話,匆忙抓起沙發上的車鑰匙。
“陳安,宇澤受傷了,我得去看看。”
“你好好反省一下你今天的態度,別把陽陽帶壞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急不可耐的背影。
“周語晴,你跨出這個門,明天就別想再用轉賬來平息這件事。”
周語晴腳步一頓,回頭冷笑了一聲。
“怎麼?嫌兩千不夠?”
“陳安,你那點自尊心就別拿出來裝了,你一個月那點死工資,買得起陽陽一個月的輔導班嗎?”
她拉開大門。
陳陽突然從畫板後抬起頭。
“媽媽要去陪宇澤叔叔過夜嗎?”
周語晴皺著眉:“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媽媽是去幫忙。”
陳陽舉起那個收款碼,聲音清脆。
“夜間陪護,加倍收費。”
“過夜一萬起步,媽媽要掃嗎?”
周語晴死死捏著門把手,指關節泛白。
“陳安,你真讓我惡心。”
她重重摔上門,震得玄關的感應燈亮了又滅。
我走過去,將地上的巨大玩偶踢進雜物間。
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裏的賬單。
在【六一缺席】這一欄,記下了兩千的金額。
陳陽走過來,拉住我的衣角。
“爸爸,媽媽什麼時候才會沒錢?”
我摸了摸他的頭,聲音很輕。
“快了,陽陽,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