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我做完檢討之後,八班本就不服我管的學生,更是幾次堵在我下班的校門口,嬉皮笑臉問我:
“陳巫公,你兒子指不定是被你變態的教育搞抑鬱了,才會被折磨得返病,你以後還是別管這麼寬,小心兒子下次救不回來了。”
“真把自己當救星了,老子想學就學,不想學就不學,爸媽都不管我,你連我們班老師都算不上,竟然敢罰我抄作業,神經病。”
“要是再來給我們上課,就別怪我們去教育局舉報你曠課,到時候讓你老師都當不成。”
我看著他們稚嫩的臉,突然想起之前替林澤代課時,為了能把他們引入正途,半夜熬夜到三點,根據每個人的能力,製定學習計劃。
隻要他們有不懂的地方,一給我發消息,就算我在吃飯,也會立刻放下筷子,打開電腦替他們答疑解惑。
模擬考試的成績一下來,但凡他們有一點進步,我都會高興得自掏腰包,給他們準備獎勵,鼓勵他們再接再厲。
在我眼底,每一個學生都有無限未來,都是我的孩子。
但換來的是什麼?
換來的是他們對我至親之人的惡毒詛咒,對我的威脅和無盡的侮辱,隻為了讓我以後,不要再‘多管閑事’。
隻除了幾個私下偷偷安慰我的孩子,讓我尚且有些不忍,所以我早就聯係好了別的班主任,讓他們能夠轉班。
而剩下的學生,我很難再心軟。
思緒回籠,作業也批改結束,我收拾好東西,打了下班卡,開車去醫院接上兒子。
他恢複得很好,隻是瘦了一點,看著他重新恢複活力的臉,我忍下鼻尖的酸澀,笑著開口。
“媽媽在家煮好飯等我們,我們快回去吧。”
兒子笑著在我臉上親了一口,脆生生回答。
“好!”
沒想到才回到家,盛好飯,我的電話就響起,接通後,校長憤怒的咆哮傳來。
“陳景然,趕緊滾來學校!不然你就等著坐牢吧。”
說完他就掛斷電話,我困惑的眨了眨眼,妻子擔心的看著我。
“需要我陪你去嗎?”
我搖了搖頭,讓她陪兒子,自己一個人開車重新回到學校。
才靠近學校大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著撕心裂肺地哭聲撲了我滿臉。
我打開車門下去,還沒站穩,一道巴掌就落在了我臉上,劇痛炸開。
我踉蹌了兩步,將撲在我身上的女人推開,怒喝。
“發生什麼事了?憑什麼打我?”
女人“啊”的哭出了聲,哀嚎著大喊:
“都是你,玩忽職守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你賠命!”
穿著休閑裝的林澤也站了出來,哭得淚眼婆娑,但吐字卻清晰。
“校長,就是他!今晚八班的晚自習是他替我代課,結果他跑回家和兒子吃飯,才讓八班的同學沒人管,想翻牆出去,結果從牆頭栽下去,砸破了腦袋,沒救回來。”
“他是殺人凶手,該給學生賠命!”
我這才看見地上用白布蓋著的屍體,心臟突突的跳。
張了張嘴,正想解釋,校長的咆哮已經到了耳邊。
“陳景然,你才因為曠課做了檢討,挨了處分,就一點悔過之心都沒有?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你要怎麼解釋?”
林澤趕緊拱火:
“對,陳景然是曠課的慣犯,上次為了自己的兒子,拋下學生不上課,現在又為了家庭,害死了學生,陳景然,你該死!”
刹那間,所有圍觀人員都朝我吐來唾沫,學生父親更是赤紅著眼,想衝上來掐死我。
林澤躲在人群後麵,得意的揚了揚嘴角。
我呼出一口氣,拿出手機,大聲開口。
“誰說是我的責任!林澤,我從來沒有答應你今晚代課。”
一段錄音放出,“不行”兩個字幹脆利落的傳出來,林澤麵色瞬間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