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擦幹臉頰上的眼淚，回到辦公桌上拿這節課要用的教具。

林澤坐在凳子上，擺弄著練習冊，嘖嘖嘖的感慨：

“哎呀，你說這人吧，還是得有責任心一點，拋下這麼多孩子不管，萬幸沒出什麼事，要是班上孩子出了事，你這就不是檢討處分這麼輕鬆了，可能還得去坐牢。”

“景然哥，你也別怪我說話難聽，我這都是為了你好，下次可不能曠課了哦。”

我沒回他，腳步匆匆的趕去上課。

隻是再回到辦公室，不少同事都朝我投來譏諷的目光，尤其是林澤坐著的那塊，不時傳來難以壓製的嘲笑。

我坦然的接受，目不斜視的回到位置，開始下節課的備課。

時間一天天過去，雖然我每天都在盼著周一晚一點來，但它還是來了。

我舉著寫好的檢討單，麵對全校三千多名師生，念完了這薄薄的一張紙。

悉悉索索的嘲笑湧上來，像一把重錘，砸得我渾身止不住哆嗦。

“這不是精英班的數學老師嗎？天天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讓學生努力點，結果自己曠課啊。”

“聽說不止一次曠課，都是慣犯了。”

“又不是班主任，管得特別寬，八班不該他帶，他天天去訓斥八班，真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嗎？”

我的背越來越彎，最後走下主席台，無力的癱在椅子上，但偏偏我不能沮喪太久，今天周一，我還有很多課。

連續上到下午才得以休息片刻，最後一節課，我拿出作業準備先批改，放學後好去醫院接兒子出院。

林澤卻湊到我眼前，笑著開口。

“景然哥，我聽見他們的話了，也太過分了，怎麼能因為你的一次失誤就否定你所有努力呢？”

我眼睛都沒抬，認真的在作業本上寫下評語。

林澤也不氣，繼續開口。

“要我說，你就該再努力一點，做出誰也做不到的成績，狠狠打他們的臉！”

“剛好我老婆說晚上帶我去看電影，要不你幫我守幾節晚自習，把八班帶起來，他們高考要是考好了，我絕對不會忘了你的功勞...。”

“不行。”

他話還沒說完，我冷冷的拋出兩個字，林澤臉上的笑一僵。

“景然哥，我也是替班上的孩子求你代課，你不能看著他們沒人上課，成績越來越差吧。”

“不行。”

我依舊吐出兩個字，笑了笑：

“幫了是情份不幫是本分，林澤，總不能你提了，我就得幫你上課吧。”

林澤的臉越來越青，咬著牙看了我半響，還是扯出一個笑。

“景然哥，就這樣說定了，你幫我守晚自習，八班的孩子這麼乖，都等著你去給他們上課呢。”

說完，他把教材往我桌子上一丟，提上包包就離開了。

林澤吃準了我心軟的毛病，篤定我會看在學生的份上，再次忍讓，但這次他想錯了，我收回視線，繼續批改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