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思思擰緊眉頭,勉強將我放開。
她伸手接住餘子宸。
拿過他遞來的手機。
我轉身想走,卻看見他怨毒的眼神。
這一鬧動靜不小。
看熱鬧的湊到門口圍觀。
我皺眉,出不去。
正猶豫要不要擠出去,就被沈思思叫住。
“裴訣,網上輿論發酵太厲害了。”
“讓子宸開個直播,你澄清一下。”
“就說逃婚是劇本,你隻是配合演戲。”
我剛要拒絕,餘子宸忽然慌亂搖頭。
“不行的!思思,要是說劇本,我會被罵的更慘!”
“這件事必須是真的,可是......”
他看向我,沈思思也跟著看過來。
思索 片刻,沈思思拍板決定。
“這樣,裴訣,你就說是你出軌,承認自己的錯誤。”
“把子宸放在道德高地的位置上,就不會被網暴了。”
我怔住,笑起來。
“沈思思,你要臉嗎?”
“我是你未婚夫,婚禮上你扔下我跟別的男人跑了。”
“到頭來還要倒打一耙,給我扣上出軌的帽子嗎?”
這話一出,門外的竊竊私語聲大了起來。
“裴訣說的對啊,哪有這樣欺負人的,我早就看這個餘子宸不是什麼好東西了。”
“也不能這麼說,萬一是裴訣死纏爛打思思姐呢?我看思思姐,也沒多喜歡他啊。”
“是啊,我從沒見她上過裴訣的車,反倒是她,經常上餘子宸的副駕,第三者還不知道是誰呢。”
“可是......思思姐都和裴訣辦婚禮了啊,她要是不喜歡,能跟他結婚嗎?
隨著門外八卦,餘子宸的臉色愈發難看。
我笑笑,不遮不掩,朝門外喊。
“能啊,誰不知道,沈經理跟我結婚,就是為了和真正的心上人打賭啊。”
沈思思徹底怒了。
她順手抄起煙灰缸,朝門砸去。
“都不想幹了?給我滾!”
門外如鳥獸四散。
終於安靜下來。
沈思思拿起手機架在桌上,不由分說的將我按在椅子上。
她附耳低聲威脅。
“給我好好說,不準耍花樣。”
直播開啟,不過幾十秒,便湧進來成千上萬人。
餘子宸委屈開口。
“大家好,關於最新關於逃婚的視頻,我想做個回應。”
“我並不是破壞別人家庭的人,我隻是想幫幫我的青梅,思思姐。”
“這是當事人新郎,他會給出真正的解釋。”
鏡頭轉過來,對準了我。
我看著飛速滾動的彈幕,冷哼一聲。
“我是當天婚禮的新郎,在此我澄清——”
“逃婚這件事,是餘子宸為了拍視頻想出來的主意,我不知情。”
“而餘子宸,就是我未婚妻養的小白臉!”
啪——
一聲脆響,我被打的偏過頭去。
臉上火辣辣的疼,似乎已經腫起來。
我舔了舔嘴角的鐵鏽味,看向餘子宸。
他氣得發抖,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這個妒夫,你說誰是小白臉?”
沈思思臉色更難看,她連忙關了直播,攔住餘子宸。
手術刀口處的痛覺平息,我緩緩起身,舌頭頂了頂腮幫。
沈思思也拉下臉嗬斥。
“裴訣,你到底想幹什麼?”
“讓你澄清,不是讓你拆台!”
“你要是再鬧,下次婚禮,就取......住手!”
她話沒說完,我已經砸了桌上的相框,拿著碎玻璃衝了過去。
不過幾下,餘子宸臉上便多了幾道血印。
他崩潰的尖叫閃躲。
我瘋了般胡亂揮手,一個都不放過。
咚!
沈思思護著餘子宸,拿起煙灰缸朝我砸過來。
正好砸到我肚子上的傷口。
我踉蹌兩步,和背後書櫃摔作一團。
厚重的書掉下來,砸在我頭上臉上。
額角被書角磕破,血流到下巴,滴在身上。
手術開刀的地方一陣陣縮痛。
我忽然想起來,醫生說肺部切除後,要著重保護。
我看向沈思思,她已經親密無間的扶起餘子宸,大步往門外走了。
快要出去時,她忽然轉頭。
聲音冷淡至極,像是在對仇人說話。
“要是子宸有什麼事,你給我等著。”
說完,她轉身就走。
我想笑,嘴角傷口卻一扯就痛。
她能看見餘子宸臉上細微的紅痕。
卻看不見我額頭血流如注。
就像婚禮那天,她看不見我咳出來的滿地血。
就像這八年,她根本看不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