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後沈思思還在說什麼。
我沒聽見,也沒理會。
隻是晚上,她又是一夜未歸。
在一起八年。
除了前兩年上大學時,餘子宸不在京市。
其餘六年,她去餘子宸那兒過夜的日子,比在家裏多。
以前我會憤怒,會生氣,會找她大吵大鬧。
可現在,我不在乎了。
隔天一早,我便去公司遞交辭呈。
請了兩天婚假,卻被同事看了場笑話。
我自嘲笑笑。
也幸好,肺部切除那天,醫生說要靜養休息。
下周我也要回海市。
正好以此為由辭職。
剛踏進公司門,一道道炙熱視線就投射過來。
我心中了然,表麵波瀾不驚。
遞辭呈時,人事經理還勸。
“裴訣,隻不過是感情上一時失意,沒必要賭氣辭職吧?”
“思思姐馬上就要升總經理,到時候你借她的力,也好爬上去。”
“要不,再考慮考慮?”
我笑笑,決絕搖頭。
借力?
沈思思的力,從來都隻給餘子宸一個人借。
我原本在另一家公司做的好好的,可升職前夕,秘密項目泄露出去。
我被開除,求沈思思內推我進她們公司。
彼時她已經是部門經理,卻不為所動。
直到我從幾百個麵試者中脫穎而出,進了公司。
才知道,她的內推名額給了餘子宸。
而餘子宸一進來就當上組長的原因,是拿出了那個秘密項目。
我質問過沈思思。
她當時說,他不一樣。
他從小跟她一起長大,高考失利,學曆夠不上公司的門檻。
他不圓滑,也不會處世,不像我獨立,不像我那麼有本事。
所以他不一樣。
她偏心他,也正常。
隻不過是照顧,是從小到大的青梅竹馬情。
人事經理不再勸阻。
替我遞交了流程審批。
我道謝,回到辦公桌收拾東西。
忽然,一隻細膩光滑的手用力拍在眼前的桌上。
我抬頭,對上沈思思憤怒的目光。
“子宸隻是為了素材,他有什麼錯?”
“逃婚的事你衝我來就好,為什麼曝光他?”
“你知道昨天視頻發出去,有多少人網暴他嗎?”
視線越過她,餘子宸正難堪的站在後麵。
可他眼神中,滿是挑釁和幸災樂禍。
我看向沈思思,手上收拾動作不停。
“逃婚是你逃的,視頻是他拍的。”
“從頭到尾,我都是受害者。”
“什麼曝光,我不知道。”
鐺——
沈思思甩手將桌邊裝滿沙石貝殼的罐子掃到地上。
沉悶的一聲後,罐子出現裂紋,碎了。
沙石揚了一地,風一吹,都沒了。
像我們的感情,易碎,易逝。
那罐子,是她送我的。
我原以為,她知道我老家靠海,特意裝的貝殼。
後來才知道,餘子宸的大學在海濱城市。
那是她去找他時,在地攤上五塊錢買的。
我抬眼,重新看向她。
她更加惱怒,像是掛不住麵子。
“婚禮上你打過來的電話內容,全被人發到網上了,你不知情?”
“要不是你做的,你為什麼辭職?還不是因為心虛嗎?”
“裴訣,我真沒想到,這麼久了,你還是心眼小,不大度!”
“這麼的善妒,跟你那個來警告子宸的奶奶一模一樣!”
轟!
我伸手便掀了桌子,她送我的東西散落一地。
沈思思被嚇了一跳,怒目圓瞪的看著我。
我心裏僅存的讓步被磨掉。
“分手,沈思思,分手!”
辦公室頓時鴉雀無聲。
沈思思一頓,不可置信的轉頭看我。
“你要跟我分手?就因為我說了你兩句?”
她忽然暴跳如雷。
“裴訣,你憑什麼跟我分手?”
她氣得隨手抄起水杯,朝我砸來。
厚重的水杯正好砸到肚子。
鑽心的痛讓我彎下腰,沒了力氣。
任由她將我拽進辦公室,仰頭強吻。
我躲閃不及,眼看就被要被碰到。
餘子宸忽然“砰”一聲撞開門。
他臉色蒼白,趔趄衝向沈思思。
“思思,怎麼辦?網上的人把公司地址扒出來了。”
“她們說,要來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