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念每周五晚上都會給我打視頻電話。
雷打不動,三年了。
這個習慣是她定的,她說異地最怕的就是斷聯,所以要固定一個時間,讓對方知道你還在。
那天是周五。她如約打了過來。
我接了。
屏幕裏,她坐在一張我不認識的椅子上,背後是一麵米白色的牆,牆角有一盆綠植,葉片寬大,很好看。
不是她南京家裏的布置。
"換地方了?"
"哦,在朋友家借住,房東臨時要收房,這幾天先湊合一下。"
她低頭整理了一下頭發,"你吃飯了嗎?"
"吃了。"
"吃的什麼?"
"外賣。"
她歎了口氣。
"跟你說多少次了,別老吃外賣,胃受不住的。"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她身後那盆綠植。
顧北賬號的置頂動態裏,有一張他家客廳的照片。
右下角,有一盆一模一樣的綠植。
"怎麼了,不說話?"
蘇念看著我,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沒事,有點困。"
"那早點睡。"
她往鏡頭靠近了一點,"你最近氣色不太好,是不是又沒睡好?"
"還行。"
"再過五十多天,"
她笑了笑,"我就去成都了,到時候天天給你做飯。"
我看著她笑的樣子,沒有接話。
五十多天。
我的倒計時,已經刪掉了。
視頻聊了大概十五分鐘,她說要早點休息,明天有個會。
"周末呢?"
"周末可能也要加班,項目到了關鍵期。"
她揉了揉眼睛,"你別等我,有空就出去玩玩。"
"嗯。"掛斷之後,我打開顧北的賬號,翻到那張客廳照片,放大,對比了一下那盆綠植的位置。
角度吻合。
我截了圖,存進那個文件夾。
文件夾裏,已經有三十一張了。
我把手機放下,打開了之前寫了一半的辭職申請,繼續往下寫。
寫完,讀了一遍,沒有改動,存檔。
等到時機合適,再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