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
林舟說是給我找了個理療師,說是朋友介紹的,手法頂尖,專門服務過運動員。
“沈哥,這人不好約,我磨了他三天才答應上門。”他推著我的輪椅出了小區,語氣熱絡得真像我的親兄弟,“今天先試試,合適的話就長期定下來。”
我靠在輪椅上,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眼圈烏青,眼底泛著灰,還真像是為了我的事兒三天沒合眼。
“你這是幹什麼了?”我問,“眼圈黑成這樣。”
林舟微微一怔,下意識抬手蹭了蹭眼瞼:“啊?最近公司項目趕得緊,連續熬了幾個大夜,沒事。”
我低下頭,嘴角抽了一下。
熬大夜能熬出這種縱欲過度的印堂發黑?
溫阮這段時間恐怕和他在一起吧。
“注意身體。”我說,“別把自己熬垮了。”
“放心,我年輕,扛得住。”
理療店在小區後街,步行十五分鐘。
門麵不大,招牌上寫著“康健運動康複中心”,玻璃門擦得鋥亮。
林舟推我進去,前台沒人,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含糊的音樂聲。
“王老師?”他喊了一聲。
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從裏間探出頭,穿白大褂,頭發梳得油亮,手指上戴著個金戒指。
“來了來了,林總介紹的對吧?”
“對,這是我哥,沈哥。”林舟把我推到治療床旁邊,“腰傷,左臂神經損傷,您給看看。”
王老師點點頭,拍拍床沿:“行,先躺下,我摸摸。”
林舟把我從輪椅抱到床上,很是熟練。
“那我先去買點東西,一會兒回來。”他擦了擦手,對王老師笑了笑,“王老師,麻煩您了。”
“客氣。”
門關上,腳步聲遠了。
王老師開始給我按左臂。
手法敷衍,力度忽輕忽重,像在揉麵團。
“你這不是專業出身吧。”我說。
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怎麼不是?我幹了十五年。”
我沒拆穿。他
按了不到十分鐘,手機響了,接起來嗯嗯啊啊幾句,掛掉後把白大褂一脫。
“不好意思啊,家裏有點急事,我出去一趟,你先躺著,我很快回來。”
他走的時候連門都沒關嚴。
走廊裏空蕩蕩的,這個康複中心安靜得像沒人。
還是專業的?
我躺了五分鐘,撐著床沿坐起來,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名片。
“康健運動康複中心 高級理療師 王誌強”。
掃了名片上的二維碼,跳出來的頁麵是家政服務公司,跟康複半毛錢關係沒有。
搜索引擎輸入“王誌強 理療師”,第一條關聯結果是三年前本地論壇上一個帖子。
“王誌強,原某養生館按摩師,無康複治療師資質,多名顧客投訴手法不當。”
我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把手機揣回口袋。
演都不演了。
找個人來糊弄我,連資質都懶得造假。
我拿起床頭的固定電話撥了前台的號,一直沒人接。
又撥了一次,還是沒人接。
這家店可能就王誌強一個人。
我把自己挪回輪椅,出了門。
我給林舟發了條消息:“理療師走了,我先回了。”
他秒回:“啊?怎麼走了?我馬上過來。”
“不用,我已經在路上了。”
回到家,門鎖著。
溫阮不在。
我推輪椅進去,反手關了門,先檢查電視櫃下麵的錄音筆。
還在,紅燈閃爍,電量百分之七二十。
又檢查了臥室衣櫃頂上的第二個備用錄音筆。
也正常。
我轉著輪椅經過茶幾的時候,眼角掃到櫃子抽屜半開著。
溫阮平時不會這麼粗心。
輪椅滑過去,我用右手拉開抽屜。
裏麵是她的記事本,皮質封麵,夾著幾張票據和一張對折的紙。
我抽出來,展開。
竟然是孕檢單。
名字欄寫著溫阮。
孕周已經六周。
六周?
此時身後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溫阮推門進來,手裏拎著超市購物袋。
她看到我手裏的東西,購物袋脫手,砸在地上,西紅柿滾出來,骨碌碌滾到牆角
“沈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