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裏批了我的調任申請。
我定了一周後飛往南非的單程機票。
一周時間,足夠清掃幹淨這裏的一切。
我把行李箱攤在臥室中央,開始收拾行李。
那邊終年酷暑,隻需夏裝,半個箱子都沒裝滿。
收拾著,我才發現衣櫃深處藏著那麼多我買的情侶款。
同色係的衛衣,一模一樣的睡衣,米奇米妮的卡通拖鞋......
她以前看一眼就嗤之以鼻,說幼稚,一次也沒碰過。
可向南舟一回來,她倒是第一時間換上了和他同款的休閑鞋。
下雨天也小心翼翼地護著。
我把那些吊牌都沒摘的衣服拿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原來她不是不喜歡情侶款,她隻是不喜歡和我做情侶。
第二天,我去了宋瑤父母家。
哪怕是要分開,我也不該不告而別,把爛攤子丟給她,那太不負責任了。
我想給這段感情,留個體麵點的結尾。
敲門進去時,宋母臉色有些難看。
“你怎麼突然來了?”
我越過她的肩膀往裏看。
客廳沙發上,向南舟正挨著宋瑤坐著,兩人肩並肩,正和宋父聊得起勁。
向南舟看見我,立刻站起身,露出那副無害的笑臉。
“顧先生來了。我很久沒來看伯父伯母了,上門叨擾,您不介意吧?”
宋父擺擺手,笑得慈祥。
“說什麼傻話,我們從小看你長大,以前拿你當女婿,現在也拿你當半個兒子。你來就跟回自己家一樣。”
我沒接話,在角落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伯父,伯母。”
我清了清嗓子,語氣嚴肅:“我有件事,想跟大家說一下。”
宋瑤瞥了我一眼,無奈地長歎一口氣。
“顧淮,南舟好不容易來一趟。”
她打斷我,語氣裏滿是厭煩。
“真的沒空聽你聊些雞零狗碎的小事。有什麼事回頭再說。”
說完,她轉頭看向南舟,眼神瞬間柔軟下來,興致勃勃地聊起了從前:
“南舟,你還記不記得大學那會兒,我們在後街吃麻辣燙,你非要把最後一串牛肉讓給我,結果自己餓得胃疼......”
“記得啊,我們的回憶,我怎麼會忘......”
向南舟笑著接話,目光卻若有似無地瞟向我。
我坐在那兒,滿腹想說的話堵在喉嚨裏,噎得生疼。
晚飯時,桌上擺滿了海鮮。
我海鮮過敏,嚴重了要進醫院。
這一點,我提過無數次。
向南舟麵前,擺著宋瑤親手剝好的蝦仁。
他吃得很香,忽然像是想起什麼,抬頭看向我。
“顧先生怎麼不吃?是沒胃口麼......”
宋瑤蹙眉,把擦手濕巾往桌上一扔。
“你又鬧什麼?不會連這種醋都要吃吧?南舟是客人,我當然要照顧他。”
我看著她,平靜道:
“我海鮮過敏。”
空氣凝固了一秒。
宋母訕訕地解釋:“我怎麼知道你今天突然要來?這都準備的南舟愛吃的。”
要是以前,我一定會笑著打圓場,說沒事,我還不餓,不讓長輩難堪。
但這次,我不想了。
我輕笑了一聲,放下筷子。
“應該是這麼久了,你們從來都沒在意過我海鮮過敏吧。”
幾個人麵麵相覷。
向南舟眼眶瞬間紅了。
他拘謹地放下筷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都怪我不好,讓顧先生生氣了......”
“跟你有什麼關係。”
宋瑤蹙眉看著我。
“他一直都這麼喜歡陰陽怪氣。”
她指著滿桌的菜,聲音拔高。
“顧淮,你什麼意思?非得讓所有人都不痛快麼?”
“我媽辛辛苦苦做飯給你吃,還做錯了麼?”
她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責備。
我深吸一口氣。
反正是最後一次了,把話說清楚,就和這家人再沒關係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們分開吧,想說我下周就去南非了。
可還沒發出聲音,宋母就開始數落我不知好歹。
一直到這頓飯吃完,離開,我都沒能插上一句話。